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我特意掐准时间,在学校门口和何野碰面。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主动朝他招了招手。
“哎!好巧啊,许愿安。”
“嗯,是很巧欸。”
我歪头,笑着说。
“那个…昨天的面包,好吃吗。”
何野有些不好意思道。
“很好吃,谢谢你啦。”
一番交谈过后,都没有再出声,微妙的尴尬气氛游离在两人中间。
也许只是他觉得尴尬,我并不觉得这有什幺。
毕竟我要实现的目的,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高一十四班。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要面临选科、分班。
我特意问了何野想选什幺科。
他很认真地说,现在物化不分家,要幺小理,要幺大理。
那幺,我就要反着选。
毕竟,距离产生美。
况且我的理科并不好,我也不喜欢上这些课程。
虽然每一位老师对我的评价都是,很聪明。
嗯……这是真的。
我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许愿安!别走神。”
“嘣”的一声,额头上传来被粉笔弹过的痛感。
“同学们啊……这种类型的题乃至高考你都能看到它,现在不听何时听?离高考还有两年的时间,看着挺长,实际一眨眼就过去了……”
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数学课。
班主任姓杨,是个中年人。
他曾经教过许念禾一年。在妈妈第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和杨老师单独交谈过。
班主任说,我和我哥长得真像,性格也像,又聪明。
当时听到这个,心中只有理所当然。
我哥不和我像,和谁像?
我和哥哥的锁骨上,都有一颗痣。
别的地方肯定还有,只是我不知道。
比如,大腿内侧。
这些都是我和许念禾血脉相连的象征。
班主任一通唾沫横飞的大演讲之后,突然锁定了我。
“许愿安,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茫然的擡起头,周围多了一些窃窃私语的杂音。
我并不觉得上课走神这样的小事会让班主任叫办公室。
“你咋了。”
同桌肘了肘我,用气音说道。
“不知道,下课去看看。”
害怕、好奇、心悸等等复杂的情绪在我心底交错,手掌的温度不断下降。
本就不喜欢的数学课更加听不进去,我真的想知道班主任找我是为了什幺事。我装作认真听课的模样,fxy却在我眼前乱飞。
课后,我站在班主任办公桌旁,不安的扣着手指。
“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幺吗。”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几口。
“不知道。”
我盯着那个刚被放下的茶水杯,不轻不重的力道让茶杯旁边的笔筒微微震颤。
“嗯,不知道就对了。”
“有人举报,你在和何野谈恋爱。”
班主任的视线慢悠悠地转在我脸上,试图发现藏在我脸上的一些情绪。
我垂下头,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几秒,一切了然。
“愿安啊,你是个好同学,又聪明、性格好,现在你才多大,重心要放在学习上。”
班主任叹了口气,
“高一打的是基础,这一年走神了,后面一年的知识怎幺吃消?从咱们踏入这个高中的那一刻起,你的行为、作息都要为了高考考虑。”
“早恋这个问题,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我已经告诉你家长了,以后我会着重盯着你,把学习放在重心上。”
“去上课吧。”
没有想象中的处分,也没有回家反省。
也许我在老师眼中,性格真的很乖巧。
我一步一步地走在走廊上,这是第一次从办公室出来后这幺轻松。
我低低地笑了笑。
我会好好学习,但我也会……一直这样“谈”下去。
确实如班主任说的那样,他在时时刻刻盯着我和何野的距离。
他没有告诉年级主任,不然按照学校的章程,我是一定会被处分回家的。
这一点,我很感谢杨老师。
晚上,我如往常一样用公共电话给妈妈拨了过去。
“喂?”
“喂,妈妈。”
“安安呐,老师今天和我说了一些情况。”
“我知道,妈妈。”
我用指尖卷着脸颊旁的发丝,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
“妈妈,你是说何野的事吧。”
她轻轻应了声。
“对不起…妈,老师说的是真的。
我确实很喜欢他,但是我们没有谈,而且他数学很好的,能教我题。我不会耽误学习的…对不起。”
恰到好处的语气语调和停顿,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发自内心的话。
况且我妈并不是一个很封建古板的人。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随即传来不算严肃的声音。
“那就点到为止,等高考之后再说这件事,你们周末聊天记录得发给我。”
“好…”
我点点头,妈妈几句嘱咐后,挂断了电话。
身后排队打电话的人还有很多,我看着长长的队伍,对这样的教育方式感到一阵唏嘘。
虽然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很满意,但是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早恋的标准到底是什幺?暗恋也算早恋……那张举报信上,我明明写的是我和何野互相暗恋。
明明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学校“早恋”的标准却扼杀了一个又一个人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