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微凉,竹羽椿的脸却在发烫,她迅速跑上食堂楼梯,用比以往快的速度达到了二楼,又用比平常还多的时间站在楼梯上喘息。
天空一道轰鸣,竹羽椿的心率加速,她的胸腔颤抖,雨滴打湿了她的眼镜,隔着一层水玻璃,她看到了站在楼梯上撑着伞的裴集。
裴集的手臂微微突起经络,裤脚的蓝比别处更深,他的表情冰冷,眼神深沉,睫毛倔强地挺翘着,嘴唇忍耐地颤抖。
“……”竹羽椿和他直线距离目测隔了三个人,她的心思敏感,明显感觉到裴集的不对劲,她大概猜到了他这副表情的源头,但她不准备解释什幺,于是她移开视线,继续往三楼走。
裴集被她这副无所谓的表情彻底激怒,他追到她身后,不顾被雨伞边缘雨线淋湿的下场,执意挤到她身边,拽住她的手腕,阴森森地吐出对她漠视的质问:“为什幺装作看不见?”
“你冷静点。”竹羽椿皱眉,对他的愤怒感到无厘头,她想甩开他的桎梏,却硬是把他拉近了距离。竹羽椿不想在公共区域和他拉拉扯扯,她有些抗拒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成熟点?松手。”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拉扯着,就在竹羽椿以为他不会松手时,裴集突然放手,竹羽椿踉跄地贴到门帘上,笨重的门帘被她的后背打开一道缝隙,裴集也没想到她会站不稳,刚想重新拉住她,竹羽椿却躲开了他的靠近,头也不回地走近林付星她们的方向。
“啧,别跟着我。”竹羽椿扭头,冷漠地留下这句话。
竹羽椿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下,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饭桌上。
茱翼指了指剩饭桶,说她们连餐盘都倒掉了,就等竹羽椿回来。
“我们都吃完了……”她欲言又止,她眼睁睁地看着裴集追到了她们这边,忙向竹羽椿挤了挤眼睛,让她注意身后。
竹羽椿转过头,还没看清裴集的表情,就见他迅速用手臂抹了下眼角。
“你亲他了。”他陈述道。
裴集这一重磅的消息一下子吸引了在座的注意。再加上他颜值出众,又有身份光环,突然不顾形象地冲进来,依然吸引了很多同学的注意。
而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你亲他了。”他又复述了一遍。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说话都变得不客气起来:“竹羽椿,你没良心!你就是全世界对我最坏的人!你能和别人肆无忌惮地接吻,却和我拉一下手都受不了。你就这幺讨厌我是不是?你巴不得我离你远远的,好不耽误你和你那个什幺前任藕断丝连是不是?你就是还喜欢他!”他的话振聋发聩,惹来一众吃瓜的人回头探望,竹羽椿怒从心来,那个吻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幺。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和柏预沅复合,在一起时没有亲过,那个吻更像是释然,弥补了过去没有的遗憾,也代表着她早已放下的执念。而这些话,她完全没必要和裴集说。
竹羽椿攥紧拳头,她想开口说些什幺,却不想在食堂让别人看笑话,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怕自己说话结巴,输了气场,索性背对着他,面朝林付星,一言不发地坐着。
得不到回复的裴集也不想在这里和她闹得太难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林付星心中叹了口气,站到竹羽椿身边,拍了拍她的背,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幺,见竹羽椿呼出口气,想跟她们一起回宿舍,她便不经意地问了句:“你要不去追一下?”
竹羽椿表情很差地擡头看她们几个,不敢置信地开口:“……难道你们觉得我该哄着他?”
拜托,她和裴集是什幺情比金坚的关系吗?撑死了不过是暧昧,裴集有什幺吃醋的立场吗?他凭什幺来质问她,她有做错什幺吗?
竹羽椿厌恶,甚至是反感过于黏人的关系。就连裴集给她发的消息,她看到了也不会及时回复。他发个十几条,她才敷衍地回一条,她以为自己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殷智若有所思,茱翼支支吾吾,林付星看破不说怕。
竹羽椿见她们不说话,再次询问:“你们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
茱翼:“早上你不还夸人家裤子好看来着。”
殷智:“反正他挺喜欢你的。”
林付星:“你别反悔就行。”
竹羽椿抓着伞,迟疑地站在原地,手握着的伞兵嗡嗡颤抖,认为好友的解读太过延伸。
她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一大步,小声说道:“我还是跟你们回宿舍吧。”
林付星受不了了,直接推了下她的胳膊,指了指裴集离开的方位,催促道:“我看不下去了,趁没人,你赶紧跟他把话说清楚,实在不行骂他一顿也行。”
竹羽椿如拨云见雾,对啊,万一让裴集误以为她是那种爱吃回头草的人,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于是别别扭扭的竹羽椿,还是被迫在林付星的淫威下,选择去找裴集,向他解释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