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应该滥用你的宽容。”
小号、小提琴、大提琴的声音仍然在响,格莱丽塔突然听到夫人对她如此说。她看向腰杆挺直的夫人,她正冷冷注视着前方。
“……”
格莱丽塔没有说话,夫人就继续开口了。
“你应该训斥我,推开我,制止我向你发怒,而不是容忍我的无礼行为。”
她转过眼眸来,注视着格莱丽塔。
“你向来如此对待他人吗?”
“……夫人,我并不想对一些小打小闹发火。”
“……”
夫人咬紧了她艳红的嘴唇,颇为愤恨地盯着格莱丽塔。
“格莱丽塔——”
“维多利亚。”
领主走了过来,叫住了夫人。格莱丽塔有些惊讶地看着夫人面上一转而过的恐惧,随即夫人站了起来,看向领主。
“怎幺了?”
“陪我回房间吧。”
面对领主的要求,她瞪大了眼睛。
“你在想什幺,这可是白天!”
“白天?白天怎幺了?”
领主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颇为强硬地拉住了夫人的手,又看向一边错愕的格莱丽塔,阴沉地抿了抿嘴。
“骑士,你应该与我的夫人保持距离。”
“……你别拉我,我不去!”
“这可是公共场合,别在这里闹大,你也不想吧?”
似乎被夫人抵抗的动作激怒,领主凑近了她,低声说了些什幺,后面的话格莱丽塔没有听清,但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眯起了眼睛。
那些隐秘的话起了作用,夫人停下了抵抗的动作。领主见状便要拉她离开,维多利亚被迫向前,颤抖地回头,看了格莱丽塔一眼。
“……”
下一秒,格莱丽塔向前一步,拉住了夫人的手腕。
“领主大人,还是请别这样强迫夫人吧,她不愿意。”
“你——别来打扰我,我和夫人有家事要聊。”
格莱丽塔是骑兵队伍中的主心骨,又是领主所想讨好的老爷手下的红人,他碍于情面,没有多幺强硬,而是压抑着怒火劝说。这生硬的借口没有说服格莱丽塔,她并没有放手,反而向前一步,抓住了领主紧扣在夫人手上的手腕。
“请不要这幺粗鲁地对待女性,她会很疼。”
“你,你,你!”
格莱丽塔轻巧就掰开了领主的手。她天才剑士的名号并不是虚传,应对年老的领主轻而易举。
“我们之间要聊的东西你管不着——”
他来硬的也带不走夫人,盯着格莱丽塔咬牙切齿。
“我无意染指家事,领主大人,但是……”
格莱丽塔将夫人护在身后,眼眸冷静如初。她执行过很多次外出任务,刚才夫人看她的那一眼,她肯定是在求救。只有身处险境的人才会孤注一掷般,将希望全压缩在那一个眼神中。
“如果您对夫人施加暴力,强迫她做不情愿的事,那就不是家事,而是对弱者的欺压,是犯罪。骑士不会对此坐视不管。领主大人,你想闹大吗?我的队友可都在这边呢。”
“……”
格莱丽塔的话让领主哑口无言,他畏惧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骑士队伍,勉强挂起了笑容。
“哎呀,何必要闹到这种地步,看来今天夫人心情不好,那便择日在谈吧。”
他离开了,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夫人。”
格莱丽塔回过头来,现在她需要安抚受惊的女性,她干过很多次这种事了。
第一件事是检查是否有伤口,夫人的手被她捧在手中,摘去手套,便看清楚那红肿的皮肤来。领主拉她根本没顾及力气大小,因此看着颇为骇人。
“您最好去上些药,而且以后……最好早点与领主离婚。您这样高贵的女人,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
高挑的夫人俯视着格莱丽塔的头顶,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格莱丽塔疑惑地擡起头来。
“夫人?”
“……格莱丽塔。”
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响起来了。
“什幺?夫人?”
“我能亲亲你吗?”
格莱丽塔并不对此感到非常意外,其实她经常收到这样的要求,那些贵族小姐们热衷于分散自己的香吻在忠厚英俊的骑士身上,格莱丽塔作为同性,更可以肆无忌惮。
她毫不犹豫答应了夫人的请求。
“可以,夫人。”
下一秒,对方的唇就猛烈地压了下来,维多利亚的口红胡乱地蹭在格莱丽塔的嘴唇边,夫人的舌头灵活地窜进了骑士的口腔里,像被渴死的人一般吸吮她的唾液,霸道而疯狂地扫荡每一处角落,宛如痴狂的舞伴一般拉扯她的舌尖,拼命地要将自己塞进去,让她吞下去。夫人纤细而修长的手臂紧紧拥住少女骑士,佝偻着如同享用猎物的捕食者般,专心致志地实践她的请求。
“?!”
格莱丽塔惊慌地眨了眨眼,她以为的吻只是落在额头或者脸颊上一个轻柔的触碰,可不是如此热情的舌吻啊!
“……夫人!”
格莱丽塔推开了她,后退两步喘息。维多利亚倒是显得非常镇定,她轻描淡写地擦去嘴边溢出的口水,艳丽而锐利的眼睛瞟过格莱丽塔,竟然笑了出来。
格莱丽塔第一次见夫人笑,她的笑容非常美丽。
但这并不是她突然做出这种过激行为的理由!格莱丽塔有点委屈,竟然承受同性如此激烈的热吻……她的经历又丰富了不少。
“您为何……”
格莱丽塔心累地发问,夫人不甚在意地往她旁边去,格莱丽塔想退开,却被长手长脚的夫人一把揽在怀里。
“为什幺?因为我喜欢你。”
“夫人,我是女人……”
“哼。”
她轻哼了一声,抓住格莱丽塔的手探入自己的领口。
一马平川。
“夫人,平胸并不能……”
格莱丽塔刚想劝说夫人不要再为自己男性化的躯体难过,但下一秒她就闭了嘴。
紧拥的距离下,她隔着裙摆,仍能感受到炙热的凸起。她看起来年幼,但并不无知,这在腰上的触感可不是什幺其他棍状物可以糊弄过去的。
“……”
格莱丽塔回想自己曾与夫人相处时自己的言行,突然感受到一丝后悔。她,她都干了些什幺啊……
“……”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不要担心,丽塔,我们有很多时间来解答你的困惑。”
夫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她带着无法接受自己这几天做了什幺的格莱丽塔,到花园深处的亭子坐下。这里四下无人,看来很适合密谈。
“您……相比起这个,您的手腕不要紧吗?”
虽然还处于被震惊的状态,格莱丽塔还是担心起夫人的伤势。对方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表示自己没事,随即又温和地看向格莱丽塔,没忍住上前,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丽塔,丽塔,我的小骑士。”
他低头亲吻格莱丽塔的头顶。
“你想知道什幺,我都告诉你。”
这其实是个很俗套的故事。
维多利亚,本名维克多,是这片土地上一个领主的私生子。父亲死去后,没有留下其他能继承领地的子嗣,因此维克多本该是下一个领主。
但旁系的叔叔想要土地、财富和领土权,于是隐瞒了维克多的存在,将他幽禁在城堡中,养到十五六岁,少年的身体长开,他像一株在阴暗中兀自生长的花朵,这美丽的容貌没有让他获得宠爱,反而为他带来了觊觎。
他的叔叔,将他从地下室中拉了出来,将他占为了性奴,随后,又装模作样地给他一个夫人的名号,逼迫他装作女人。
讲到这里,维克多狠狠骂出了声。
“那该死的同性恋!鸡奸客!变态!”
“……”
格莱丽塔沉默不语,能做的仅仅是擡手轻轻抚摸维克多的脸颊,现在也许她能明白宴会的晚上,维克多为何会表现地那幺过激。
美貌不是对他的祝福,而是噩梦人生的开端。
夫人在她的抚摸下沉默,半晌,又极其激烈地吻下去。
“……夫人!”
格莱丽塔承受着他错乱的亲吻,连忙推开他的脸。
“我知道您是男子了,请不要做这幺放荡的行为……”
“嗯?我不干。”
维克多亲昵地凑上去,在他的小骑士发间呼吸。
“我是个早就被调教成淫荡的人,对待你我可无法冷静……丽塔,我可不能对你彬彬有礼,你得跟我上同一条贼船,知道了这些,你已经是我的共犯了。”
“……你如何确定我会帮你?”
“我公正又善良的丽塔。”
他低声诉说。
“这次之后,他说不定要狠狠打我,甚至要杀死我。你会见死不救吗?况且,这可是你一手促成的。”
“我可是好心——”
“我知道。”
他亲亲格莱丽塔的额头,眼泪沿着两人紧贴的皮肤流淌,如同倾倒的酒杯一般,他泪流满面。
“谢谢你来救我,丽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