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一句话的事,就能重新调换角色,将人玩弄于股掌。
不费什幺力气,《从山来》重新回到于曼手里,剩下的行程计划是把巡演的城市跑完。
除此之外,团队还在高强度接洽陈导的新电影。
不知是为了炒热度还是竞争真如此激烈,对外爆料消息一直都是男女主人选待定,为此,这块大饼击鼓传花,三天两头换一波人,最后开机了才正式官宣女主于曼和男主江凌。
以江凌近期的发展势头来看,倒也不算意外。于曼无法否认她的票房号召力有限,男主角自然得选个能抗票房的。
只是和江凌同类型的男演员不少,之前合作的偶像剧也让双方粉丝打得不可开交,如今传出二搭不仅是粉丝战力拉满,于曼不觉得林璟和会无动于衷。
但既然江凌的合约签了,角色官宣了,开机仪式来了,看样子这个男主是没有再更改的可能。
毕竟是横扫国际大奖的名导,有掌握一切的话语权再正常不过,林璟和的干涉终于失效一次。
《风声鹤唳》的背景设定在民国时期,于曼饰演的女主角沈青冬有着双重身份,一面是珠光宝气的督军情妇、极尽奢靡的社交花蝴蝶,另一面则是躲在暗处的秘密情报员。
江凌的角色是正面无比的督军长子,爱国少帅,性格刚烈,且对沈青冬厌恶至极,却在一次次相处中逐渐为她沦陷。
目前所有演员到手的剧本都只有一半,说是边写边拍,于曼粗略看了一遍,与江凌的戏份顶多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亲密戏,这大概也是林璟和能把剧本放心递给她的原因。
拍摄地点集中于盛北近郊的摄影棚和民国影视基地,保密工作极为周全,非相关人员第一道门就进不去。
不同于以往外地拍摄,演员们都住剧组的酒店或是就近租一个公寓,盛北影视商务资源最为丰富,大多有点名气的演员都优先选择安家于盛北,因此收完工都是各回各家,少掉不少同事敲房门的烦心事。
至于林璟和,只要有于曼的戏份,他都来接送上下班,偶尔也会被制片请进去美其名曰“盯进度”。
只偶尔撞上江凌也在的时候,他一副敢怒不敢言,既想吵一架,又怕被打的复杂神色被林璟和完全无视。
这样一来他更是气得想要跳脚,碍于人多无法发作,只好窝回房车生窝囊气。
而于曼那边更是严防死守,等戏的间隙几个演员总是嫌无聊或是想打好关系,都会聊聊天或者直接组局来把游戏增进增进感情。
几个不熟的人顺势加微信也是惯常流程。想当初江凌就是这幺加上于曼微信的。
大庭广众之下,单独拒绝他一个人也说不过去,于是他打算故技重施。
剧组里不少角色都是刚毕业的新人演员们,作品不多,名气也不太大,一般遇到咖位大的即便能说上话也不好意思去主动加微信,容易被认为是别有用心。
但有江凌这个咖位相当的牵头,加上于曼微信这事就顺理成章了。
可惜的是,于曼一一扫码过去,最后一个轮到他,只见于曼直接把屏幕熄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于曼倒是先非常惊讶地出声:“哎呀,这可怎幺办呀江老师,我的微信好友加满了。真是可惜了,不过群里联络也挺方便的。你们先聊,叫我了。”然后便轻飘飘回去走戏了。
徒留一个傻眼的江凌和几个运气极佳的新人们。
无论江凌想要私下跟她说什幺,都不重要,她并不在意。加与不加结果都一样,何必给人无用的希望。
约定生效的那一刻起,她也相应地遵守规则。
许多未读未回的消息,标记成角落的一个个红点。
于曼背靠在角落的柱子上,嘴里含着电子烟,手指在列表里划来划去,还是没有点开任何一个聊天框,任由红点数越积越多。
“在烦什幺?”
背后冷不丁听见一句磁性的女声,于曼赶忙收起手上的烟,闻声看去。
“别慌,那边人多,我也是来找个清净地过个烟瘾,一起?”等会开拍的这场对手戏的演员黎锦心解释道。
“好呀,锦心姐您别介意我的二手烟就行。”于曼把手机放回兜里,专心致志和前辈吞云吐雾。
“这个进度慢的呀,啧啧,还有得等呢。我刚大老远就看到你的细眉毛都拧成一团了,烦男人的事?”
于曼吹出一口薄雾,沉默的笑了笑。
黎锦心了然。
两个人都穿着旗袍,还在等戏于曼戏服的外面披着长款羽绒服,几乎看不出旗袍的痕迹。黎锦心饰演的大太太,戏服造型自然华丽沉稳些,棕色的皮毛斗篷足够温暖,等戏期间也不需要额外的保暖。
这场戏的拍摄是在珠宝店铺门口,两个人正好偶遇,女主角为拖延时间故意言语挑衅大太太,尔后当街被扇了一巴掌。
戏里她们水火不容,戏外却在推心置腹。
“你看过我的八卦吗?”黎锦心问了一个难以让人回答的问题。
她知道哪种答案都是冒犯,遂兀自说下去:“很多年了,《黎锦心一女踏三男,竟逼富商为爱跳楼》这条标题我还是能一字不落地记起。
那群男人嘛,最是自私,嘴上说着要为你去死,实际到了紧要关头又比谁都怯场。每个人把你视为掌中物,都想占为己有。最后呢,争个头破血流,我们还是得一起收场。
当然,我承认我也有错。那会我还小,或许是我识人不清,或许是我没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承受了我该承受的,舆论风暴让我不得不彻底改变形象,公司因我大洗盘,家人为我擡不起头,我的人生似乎天翻地覆,云端到泥潭的距离只要一纸新闻。
但是二十多年过去了,看,我还是活得好好的,还在拍戏,还是家喻户晓的女明星。唔,虽然说是有点过气了。
我算是活明白了,为男人去自寻烦恼这种事,只会降低片酬。”
于曼垂下拿烟的手,锐利指出:“前辈,你记忆力这幺好,真的放下了吗?”
黎锦心看向远处频频朝这张望的江凌,漫不经心地判断:“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
于曼没接话,只是顺着黎锦心的视线往外看。
“那个接你上下班的投资人呢?你喜欢他吗,他长得还挺对我胃口。”
“锦心姐呢,当时是三个都喜欢?”于曼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把问题抛回去。
刮起的冷风一时吹散了些额前的发丝,刺进眼里,于曼下意识捋了捋。她的指甲颜色是为贴合角色而特意做的蔻丹红,此刻贴在脸上,更显艳丽。
“差不多吧,各有优点,缺点倒是大差不差。”黎锦心回答爽快。
“我到底和锦心姐还是差点。”
副导演催促声响起,黎锦心裹了裹皮毛朝外走去,收起眼中闪过的愁绪,转眼入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