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卿一笙的坚持下,程临最终还是没能留在房间里。
“许溱早上肯定要回来一趟,到时候都不好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红酒与幽香的空气,没有再出声缠磨,只是当着她的面将原本解开的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回原样。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自始至终落在卿一笙红晕未褪的侧脸上面,卿一笙故作淡定地喝着剩了小半杯的红酒,偏过头不看他。
半响,他披上外套,在门口低低说了一句“姐姐早点休息”,便轻声扣上了房门。
随着锁芯弹回的细微咔哒声,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卿一笙独自趴在洗漱台前缓了许久,身下和体内残留的触感依然清晰得可怕。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泛红的脸颊。镜子里的女人双唇微肿,眼底布满情欲未褪的潮气,看起来狼狈又清醒。
这一晚她睡得极沉,或许是因为长途飞机的疲惫,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在借由睡眠逃避某种失控的苗头。
翌日醒来时,窗外已是午后沉郁的暖阳。伦敦的天气真是难得晴朗。
同住的许溱早就回来一趟又出去了,桌上留了条言简意赅的便签。
卿一笙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起身洗漱,换上一套利落优雅的职场正装,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出发前往音乐厅彩排。
下午六点,伦敦圣约翰史密斯广场音乐厅。
彩排现场灯火通明,舞台上各种乐器试音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着乐手们低声的交流,充斥着专业而紧绷的气氛。
卿一笙踩着细高跟跟着指挥杨林走入大厅,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拿着平板电脑,流畅地用英文与英国当地的大厅布景师和音响师沟通细节,口语地道,姿态大方优雅,引得旁边几个外籍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就在她核对曲目单的间隙,舞台中央传出一阵清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小提琴试音声。
卿一笙下意识擡眼看去。
程临坐在首席小提琴的位置上,身上穿着正式的黑西装,微侧着头将琴托在下巴处。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飞舞,侧脸轮廓在舞台顶灯的打光下显得深邃而冷峻。
此时的他完全褪去了私下里那副黏人、诱惑的模样,周身因为音乐和环境散发着一种圣洁而又高雅的气息。
“……谁能想到昨晚他还在我的腿间......”卿一笙心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程临在拉完一段乐章后微微擡眼,隔着喧嚣的人群和交错的灯光,直直向她看了过来。
周围都是穿着各式正装的人,而他一眼就对上了她的目光。
喧嚣好像消失了。
卿一笙的心跳漏了半拍,杏眉一挑,自然地向他略一颔首。
“差点破功。”卿一笙暗自庆幸,很快又回过头继续回复旁边工作人员的问题。
程临握着琴弓的手微微收紧,眼底一闪过一丝无奈的暗沉,随即收回视线,继续低头调音。
接下来的整场彩排,卿一笙将“公事公办”四个字贯彻得淋漓尽致。
中间休息时,杨指挥叫来程临和卿一笙,沟通关于第三乐章华彩部分的细节处理以及稍后当地记者简短采访的注意事项。
“小程,这段采访涉及一些英国本土交响乐团的专业词汇和后续推广的报道,一笙会全程帮你翻译,你放轻松应对就行。”杨指挥拍了拍程临的肩膀说道。
“明白,辛苦卿译员。”程临嗓音沙哑地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卿一笙脸上,把“卿译员”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又极其清晰。
卿一笙面色无波,公事公办地微笑道:“程首席客气了,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采访过程中如果遇到生僻词汇,您可以稍微停顿,我会实时为您精准传译。”
语气专业、礼貌,无懈可击,仿佛昨晚在阳台躺椅上、在洗漱台前和眼前这个男人抵死缠绵的人根本不是她。
彩排进行得非常顺利。
采访环节中,面对英国媒体稍微有些刁钻的提问,卿一笙对答如流,不仅完美传达了程临对于曲目理解的本意,还用极具英式幽默的措辞化解了现场的尴尬,引得外媒记者连连称赞。
程临站在她身侧,看着身旁这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女人,眼底的情欲与占有欲几乎要压抑不住。
彩排一直持续到深夜十点。
结束后,乐团成员们陆陆续续收拾乐器准备乘车返回酒店。
卿一笙整理好手中的同传设备和文件,正准备和许溱一起离开,程临背着琴盒从她身旁经过。
“卿译员。”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明天的正式演出,也麻烦你了。”
卿一笙收起平板,擡头对上他的双眸,职业化地微笑应道:“请程首席放心,预祝明晚演出顺利。”
程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幺,转身走向了外面的商务车。
回到酒店房间,许溱洗漱完便累得睡下了。
卿一笙独自站在小阳台上,夜晚伦敦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她低头看着安静的手机屏幕,微信里没有任何新消息,那个平时总是发来各种黏人废话的人,今晚安静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