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面色如常,只淡淡道:“皇兄说笑了。本王与若儿之事,不劳皇兄费心。”
萧景却不依不饶:“费心谈不上。只是提醒三弟一句,到底曾是议过亲的,如今又走得这般近,难免惹人闲话。更何况……”
他目光再次扫过沈星若,意有所指,“沈小姐如今抛头露面经营商铺,虽说是新奇,但终究……于女子闺誉有损。三弟若真有心,也该替沈小姐的名声想想。”
这话就说得更难听了,直接把沈星若经商说成是有损闺誉。
沈星若心里那股火蹭就上来了。她刚要开口,萧煜却轻轻捏了捏她的腰,示意她稍安勿躁。
“名声?”
萧煜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若儿凭自己本事立足,堂堂正正赚钱,何损之有?倒是有些人,背地里使些下作手段,那才叫真正的……名声扫地。”
萧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鸷:“三弟这话,是什幺意思?”
“字面意思。”
萧煜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皇兄若听不懂,本王也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些。”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雪花落在他们肩头,竟似被那气场震得微微飘散。
沈星若能感觉到萧煜揽着她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那是蓄势待发的征兆。她心里一紧,倒不是怕萧景,而是担心在这大街上闹起来,对萧煜不利。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再次福身:“凌王殿下教训的是。臣女经营小店,不过是小打小闹,糊口而已,不敢当抛头露面四字。倒是殿下日理万机,还能关心臣女这等微末小事,臣女受宠若惊。”
她这话看似谦卑,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自己开店只是糊口的正当营生,又暗讽萧景堂堂王爷,却来关注一个女子的小生意,未免有失身份。
萧景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起沈星若。这女子……不仅容貌气色变了,连说话都变得伶牙俐齿,滴水不漏。他原先只当她是萧煜一时兴起的玩物,或是用来拉拢沈愈之的棋子,现在看来,似乎没那幺简单。
“沈小姐倒是会说话。”
萧景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有些冷,“看来清欢茶饮的生意,确实锻炼人。”
“殿下过奖。”
沈星若微笑以对。
萧景不再看她,转向萧煜,话锋忽然一转:“说起来,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宫宴了。父皇的意思,今年想让各家适龄的贵女们都准备个才艺,一来为宴席助兴,二来……也好让几位皇子看看,若有中意的,也可趁此机会,请父皇赐婚。”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掠过沈星若:“沈小姐既也会在受邀之列,想必……也会准备一番?届时,本王倒要好好欣赏沈小姐的才艺了。”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更浓。谁不知道原主沈星若才学平平,琴棋书画无一精通?萧景这是摆明了要看她出丑。
沈星若心里“咯噔”一下。宫宴献艺?柳云榕那边想必早已准备充分,就等着在宫宴上碾压她。
但她苏晚是谁?现代人,比才艺?她确实不会那些古人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但她有别的啊。
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里成形。
她擡起头,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带了几分期待:“承蒙殿下提醒。宫宴献艺,臣女自当尽力,不敢辜负圣恩。”
萧景见她如此镇定,反倒有些意外,冷哼了一声:“那本王便拭目以待了。”
说完,他不再多留,带着侍卫转身离去,背影在雪中显得有些阴冷。
直到萧景一行人走远,沈星若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微微出汗。不是怕,而是那种面对恶意和算计时本能的紧张。
“没事了。”
萧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他低头看她,眸色深沉,“有本王在,他动不了你。”
沈星若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和安全感:“我知道。只是……宫宴献艺,我确实有点头疼。我总不能上去背首‘床前明月光’或者唱首流行歌吧?”
萧煜被她的话逗得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床前明月光’?是何物?”
“呃……就是我们那儿小孩都会背的诗。”
沈星若含糊带过,随即眼睛一亮,抓住他的胳膊,“萧煜,你会弹琴吗?或者……任何一种乐器?最好是能配合跳舞的。”
“琴?”
萧煜挑眉,“会。你要跳舞?”
“对!”
沈星若重重点头,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那个世界有一种舞,和你们这儿的不太一样,更……自由,更有表现力。我跳那个,你帮我伴奏,怎幺样?咱们来个琴舞和鸣,绝对惊艳全场!”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既避开了她不擅长的传统才艺,又能展现出与众不同的风采。最重要的是,能和萧煜一起完成,意义非凡。
萧煜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柔软,却故意板起脸:“要本王伴奏?可以。”
沈星若眼睛更亮:“真的?”
“不过……”
萧煜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本王从不白帮忙。晚儿打算……付出什幺代价?”
沈星若脸颊一热,预感这代价肯定不是什幺正经事。她嗔怪地瞪他一眼:“你先说你会不会嘛!要是弹得难听,我才不要你伴奏。”
萧煜低笑:“本王三岁习琴,师从宫廷乐正。你说会不会?”
“那……代价是什幺?”
沈星若小声问,心里却有些期待。
萧煜直起身,捏了捏她的鼻尖:“现在不告诉你。等宫宴结束了,再……慢慢讨。”
沈星若脸红得更厉害,捶了他一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两人笑闹着,刚才遇见萧景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些。雪花依旧纷纷扬扬。
“走吧,”萧煜重新牵起她的手,“不是要去铺子里看看?”
“对!”
沈星若想起正事,拉着他往清欢茶饮的方向走,“窗花和挂件应该送到了,不知道他们布置得怎幺样。”
两人踏雪前行,朝着西市走去。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清欢茶饮那熟悉的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