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在米兰红毯上被抓拍的照片很出彩。
照片里,陈秋宁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银白色鱼尾裙,裙摆繁复如云堆雪。
在红毯上,她的裙摆不慎被绊住,身旁的谢载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替她理顺了层叠的薄纱。
那一瞬,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陈秋宁低头含笑,而谢载然仰视她的目光,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这张照片接连上了微博上的好几个神图Bot,也很合小红书受众的胃口,热度非常好。
品牌方逐利,当即拍板,将原本分开拍摄的推广升级为双人代言大片。
成片效果好得惊人。
主题是“光与影的共舞”。
视频中,陈秋宁穿着简单的白裙,赤足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翩翩起舞。
她有舞蹈功底,肢体舒展得像一只欲飞的天鹅,每一个旋转都踩在光影的节点上。
谢载然坐在钢琴前伴奏,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这个主题设计得对她非常有利,戏眼都在她身上。
还好,入圈这几年,陈秋宁没有一天是懈怠了的,她一直在积累,一直在沉淀。
机会到来的时候,也是她展露光芒的时候。
这个代言大片一经发出,关于她个人的讨论多了起来。人们不再盯着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开始惊叹于她本身的人格魅力。
这个曾经被贴上“花瓶”、“木头美人”标签的女孩,原来有着很丰富的灵魂。
她会跳舞,钢琴弹得行云流水,随手画出的速写也灵气逼人。
她上学时成绩很好,还是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很多老师和同学都说她人很好,需要帮助的时候去找陈秋宁,她永远会伸出援手。
就连那些曾经诟病她演技的黑粉,也不得不承认,在最近的路透片段里,她的眼神里有了戏,不再是空洞的漂亮娃娃。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女明星,不是要你演技有多精湛,只是想让你对待自己的事业有一份最基本的用心。说台词就是念数字,一场戏八十个替身,演古装戏韩式妆容半永久…谁乐意看你赚这208w?】
【小宁的进步就是很大啊,养成系的快乐你们不会懂的。刚进圈的小宁不会走戏,不会找镜头,被导演骂了,她就白天拍戏,晚上熬大夜学,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接古装戏掉威亚从来不用替身,有几场戏下来她胳膊肘都黑青了,但是她一句话也不说】
【我判断一个208w的标准就是看她对助理怎幺样,你知道吗,陈秋宁和她的助理就像朋友一样,从来不因为她是助理就是她干一些很脏很累的活,只要陈秋宁不忙,一些她自己能处理的事情都会自己做】
【呜呜呜你们终于看到我家女儿有多乖多招人疼了,所以最开始说她和一个打游戏的在谈恋爱,我真的不信,她能和那男的有共同话题吗?宁宁高考数学138欸,那男的高中都没毕业吧】
宁檬们终于扬眉吐气,在各个评论区疯狂安利,将她每一次采访、每一个作品都如数家珍地摆出来,那是她们底气的来源。
趁着这股热度,陈秋宁发了一条微博——
【最近交了很多一起打游戏的朋友,虽然我很菜,但队友不嫌弃。@谢载然】
配图是两张游戏结算界面,以及一张她和谢载然在片场拿着手机的背影照。
这一招以毒攻毒用得很漂亮。
回应了之前的竞男风波——看,我只是喜欢打游戏,和谁都能玩;还巧妙地将和谢载然的关系定义在了好哥们的安全区,让唯粉挑不出刺,让CP粉也能在玻璃渣里找糖吃。
既解释了之前的亲密互动,又巧妙地将“打游戏”这个敏感点从霍优身上剥离,泛化成一种普通的社交活动。
谢载然人并不坏,也很配合地转发:【带不动,根本带不动,被举报很多次了。】
陈秋宁的唯粉也很满意:
【宁宁走到哪里都可以交很多朋友,一些内娱孤儿根本不能理解宁宁人缘有多好】
【额额额,这个时候就别拉踩了,好不容易口碑好一点了】
【可是这就是事实,宁宁去之前的那个综艺,一个老前辈都夸她很踏实,还会时不时帮她转宣传微博】
……
舆论的乌云慢慢散尽,陈秋宁的个人魅力终于占据了上风。
秦姐看着正在化妆间里闭目养神的陈秋宁,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几分审视和尊重。
这个曾经任她拿捏的小姑娘,在经历了一场舆论危机后,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像是被打磨过的钻石,开始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锋芒。
“下周进组《长宁》。”秦姐把剧本放在桌上,语气温和了许多,“S+级的大女主古装,班底很好。秋宁,播好了就是你和真正的剧花掰手腕的机会,别分心。”
她没有再提霍优了,她相信陈秋宁在慢慢成长,她会处理好和霍优的关系。
陈秋宁也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听从秦姐的规划:“放心。”
横店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
接下来的日子,陈秋宁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
横店的夏天闷热得像个蒸笼,她穿着厚重的古装,每天在片场待满十六个小时。
背台词、走戏、吊威亚,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工作填满。
手机常常被扔在保姆车里,一整天也顾不上看一眼。
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太忙了。
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霍优,没有时间去纠结那些忽冷忽热的情感游戏。
而这种无意识的冷落,对于霍优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
当陈秋宁不再追逐,不再发小作文,不再患得患失时,那个总是游离在外的猎人,当然不能稳占上风。
这天收工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地毯吸纳脚步声的闷响。
走到房门口,陈秋宁正在包里翻找房卡,余光却瞥见旁边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
陈秋宁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直到那人擡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霍优?”
她愣住了。眼前的霍优,和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KPL野王判若两人。
他瘦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不像以前那样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失落,还有点可怜巴巴。
小刘跟在后面推着行李箱,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但她毕竟跟了陈秋宁这幺久,眼力见还是有的。
“那个……宁宁,我先把箱子放进去,我去楼下买点水。”
小刘低着头,想侧身从霍优身边挤过去开门。
行李箱的轮子在转弯时卡了一下,小刘下意识地用力一推,手肘不小心重重地撞在了霍优一直垂在身侧的右臂上。
“嘶——”
一声痛呼从霍优齿缝间溢出。
他猛地弯下腰,捂住右臂的肘关节,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陈秋宁的心脏缩了一下。
“霍优!”她扔下房卡,跨过去扶住他。
手掌触碰到他的手臂时,她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而且……他在发抖。
“你怎幺了?撞到哪了?”
霍优咬着牙,缓了好几秒才擡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却在看到陈秋宁焦急的眼神时,扯出了一个笑。
“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
他看着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勾住了陈秋宁的衣角,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秋秋姐姐……我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