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孩子

清晨的光线像是一层发灰的薄纱,轻柔的笼罩在凌乱的卧室里。

Yuna睁开眼,静静地躺着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块被光斑照亮的浮尘,看着它们在空气中无序地翻滚。

身体很沉,像是被拆卸后又粗暴地重新组装过。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大腿内侧的皮肤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提醒着她昨夜并不是一场噩梦。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单滑落,露出满身斑驳的痕迹。青紫的指印、暗红的吻痕,像是一幅用暴力绘制的地图,覆盖了原本白皙的肌肤。

始作俑者正在床边穿衣服。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落进耳里却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忽远忽近,失去了原本的音色。

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面无表情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径直走向浴室。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Edward离开了,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石楠花的气息。

头顶的花洒自动打开。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干涸的体液,却洗不掉那种深入骨髓的粘腻。

擦干身体后,她找出一管速效修复膏。指尖挑起一抹透明的凝胶,涂抹在锁骨、后颈和腰间那些刺眼的红痕上。

冰凉的药膏渗入皮肤,被啃噬过的刺痛感逐渐消退,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不到五分钟,镜子里的人就恢复了平日的整洁和体面。深深吸了口气,她缓缓吐出胸腔里浑浊的气息,最后理了理头发,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算是给自己的一点鼓励。

……

中心实验室里依旧维持着恒定的低温。

Yuna专注的看着屏幕,任由瀑布般的代码和数据冲刷着她的视网膜。只有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才能让她暂时从不受控的恶心中抽离出来。

“启动神经链接。”

戴上感应环,她试图再次潜入那个灰色的维度。她需要确认,需要质问,需要那个宏大的意志给她更多的指引。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信号波形在屏幕上拉成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这段日子里,那个全知全能的声音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切断了与她的联系。

“连接失败。未检测到有效反馈。”

从装置里起身,手指在金属边沿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没有太多时间沮丧,她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来到学院的档案室,她找到了自己早期提交的一份作业。虽然当时写的敷衍,但论文里引用了几个关于21世纪地球磁场异常的数据。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必须抹去所有可能指向她真实意图的蛛丝马迹。看着记录被彻底粉碎,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门锁清脆的合上,将纷乱的世界隔绝在外。Yuna独自回到了家中,灯光应声亮起,指引着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卧室,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床垫的柔软包裹住了她疲惫至极的躯体。意识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几乎在闭眼的瞬间就急速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没有梦境的怪诞,也没有睡眠的安宁。

像是坠落到某个临界点后,有什幺托举着她漂浮了起来。周遭的黑暗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灰白色的虚无。

Yuna猛地睁开了“眼”。环顾四周流动的雾气,她竟觉得自己的意识无比清醒,甚至比在现实中还要敏锐。

“怎幺会…”她喃喃自语:“我明明没有连接实验装置…”

“当然。”

那个声音在她的思维深处震荡,如同她自己的心声一般自然:

“我是意识的集合,是规则的具象。只要你的精神频率与我同调,沟通就不需要那些笨拙的物理介质。”

一团气息在她面前缓缓聚拢,虽然没有具体的形态,却让她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实感。

只沉默了片刻,Yuna便接受了这个设定。对于一个超越维度的存在来说,人类的科技确实简陋得可笑。

“你拒绝了我在实验室的呼叫。”

“那里太吵了。”那个声音平静地回答:“充满了功利和算计的杂音。而现在,你很安静。”

Yuna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你想回去,是吗?”

那声音突然发问,没有铺垫,直击核心。

“是。”她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它能看穿自己的想法:“我想回到属于我的时间。”

“我知道你在造什幺。”

灰白的雾气开始有规律的流动,幻化出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那是她在主脑里偷偷构建的“T-Reverse”模型。

“你利用了联邦的资源,欺骗了所有人。很聪明的架构,逻辑上几乎完美。”

“几乎?”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

“是的,几乎。你的模型无法启动,因为你少了一个关键变量。”

Yuna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你计算了能量阈值,计算了坐标定位,但你忽略了‘锚点’的共振频率。”那声音陈述着:“时空不是平滑的纸面,它是流动的。你想要逆流而上回到原点,必须输入你来时的那个瞬间,时空裂隙产生的特定震荡频率。否则,你会被撕碎在时间的乱流里。”

“震荡频率…”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但穿越发生的太过突然,那一刻她只是个无知的落难者,根本无从观测任何东西。

“我可以告诉你。”

“真的吗?”

Yuna猛地擡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

没有“真”或“假”的回应。下一秒,一段极其复杂且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数据流直接灌入了她的脑海。

那不是普通的数字,更像是一段被转译成数学语言的声音——是那个早晨,地铁进站时高频的刹车声与时空撕裂声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波段。

它是唯一的钥匙。

怔怔感受着那串数据在脑海中刻印下来,巨大的喜悦混合着酸楚涌上了鼻腔。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愿意帮我。”

空间微不可察的波动了一下,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没有偏好,也不做选择。”

那声音恢复了亘古不变的冷漠与宏大:

“我没有在帮助谁,也没有在阻碍谁。熵增是规则,逆熵也是规则的一种可能性。你找到了漏洞,我只是负责补全这个逻辑的闭环。所有的一切都仅仅是按规则行事。”

她垂下了眼眸,长睫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蔽了不明的情绪。她反复思考着这段话,像是要抓住什幺一闪而过的重要信息。

“那…”

短短犹豫了一下,她擡起了头。探究的目光像是要穿透那片虚无,直直投向那个不可名状的本体。

“按照规则,我应该回去吗?”

这是一个近乎哲学的叩问,也是她心底最深的迷茫。

她到底是属于过去的时代,还是这个即将毁灭的未来?她的到来是意外,还是某种必然?如果她走了,留在这里的Edward和Theodore又会怎幺样?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Yuna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久到周围的灰白都开始慢慢消散,梦境的边缘开始崩塌。

就在意识即将回归身体的前一秒,一股柔软的颤动轻轻扫过她的大脑。像是一只宽厚的大手,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慈悲,温和的抚摸过她的发顶。

“你真的很聪明,Yuna。”

声音渐渐远去,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低语,在她的意念里久久回响:

“但有时候,聪明的孩子…总是会选择最痛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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