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龙涎香气,那是清淮身上独有的味道,带着一丝安定的力量。赵清清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皇宫的寝宫,身上盖着柔软的云锦被,窗外天色已黑,只有几盏宫灯在静静地燃烧,清淮就坐在床边,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团冰冷的火焰。
「妳醒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关切,也没有讥讽,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赵清清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深处的疼痛,那不仅仅是昏倒时撞伤的疼,更是从心底泛起的、密密麻麻的酸楚。
「妳在军营里昏倒了,我把妳带回来。」
他解释了一句,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目光沉静如水。赵清清的脑海中瞬闪过楚冉冉温柔的脸庞,和秦墨岚那句疏离的「朋友」,心头又是一阵绞痛,她别开头,不想让清淮看到自己眼中的脆弱。
「别再为那种人做傻事了,妳的命,比他的尊贵。」
清淮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还在发烧,那轻柔的触感,让赵清清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们很配。」赵清清淡淡的说。
那句轻飘飘的「他们很配」,像一根羽毛落在静谧的湖面上,却在清淮的心里激起了无声的巨浪。他正要收回的手顿在了半空中,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凝视着她那张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配不配,与妳何干?」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像是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地刺向她故作坚强的外壳。他看不惯她这副为了他人彻底委屈自己的模样,那种自我牺牲的姿态,在他看来愚蠢至极。赵清清没有回答,只是将脸转向了另一侧,留给他一个寂寥的侧影,那纤细的脖颈在昏暗的烛光下,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妳的心都快被人掏空了,还在嘴硬。」
清淮收回了手,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床边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里面。他看着她蜷缩起来的背影,胸口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与郁闷,这种感觉他很陌生,也不喜欢。
「明天妳就该启程去苗疆了,还有心思管别人的情情爱爱?」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试图将她的注意力从那个已经注定不属于她的男人身上拉回来。赵清清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苗疆,那个她用来斩断一切、也是赌上自己性命的归处。她慢慢地转回头,看着清淮,眼中那份淡漠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深藏在底层的绝望与疲惫。
「该去找神兽了⋯⋯」
那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斗志,只剩下认命般的疲惫。清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俊美的脸上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他对她此刻的脆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那种自暴自弃的模样,让他很不满意。
「妳现在这个样子,见了饕餮,只会被当成开胃小点心,连成为食材的资格都没有。」
他冰冷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赵清清心上,她擡起眼,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中的侮辱。清淮不耐烦地皱起眉,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又走了回来。
「把它喝了。」
他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强硬。赵清清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冰凉的清水滑入喉咙,却品尝不到任何滋味,连生存的本能都似乎消失了。
「苗疆的路不好走,妳至少要保住这条命,才能走到饕餮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