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朝赋,你莫在我身上犯傻

春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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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咕且

崔元征怔了怔,眼前忽然掠过楼朝赋泛红的耳尖,还有他笨拙地用口型说「你莫怕」的模样。她下意识绞紧袖口,语气却仍强撑着镇定:“楼大人是君子,待我自然是好的。可这好,未必就是男女之情。”

“我该说我儿是傻还是聪慧呢。”苑文俪轻叹一声,目光投向牌位上丈夫的名字,仿佛在寻求一丝支撑,“你当林姨为何日日来探病?楼家那样的门第,若非那孩子自己情愿,谁能逼他做到这般地步?”

她想起昨日在回廊偶遇楼朝赋,青年远远望见崔元征在亭中煎药,连脚步都放轻几分的模样;想起他悄悄向文云升打听何种药材能安神,只因前日听见崔元征夜半咳嗽;更想起林舒琼拉着她的手说“归寅这孩子,从小到大从未对谁如此上心”时,眼角欣慰的泪光。

所有这些细微处的暖意,此刻都成了压在苑文俪心头的巨石。她原本与林舒琼一般,以为这是段天赐良缘,两个孩子的性命既已注定要绑在一处,若能两情相悦,岂不是圆满?可如今看来,竟是她们想得太过天真。

“母亲?”

崔元征轻声唤道,带着些许困惑。

苑文俪猛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竟将掌心掐出了深痕。她强迫自己舒展眉头,换上平日从容的神色:“罢了,这些日后再说。你只需记住,无论治病还是姻缘,娘总会替你安排妥当。”她擡手为女儿理了理鬓角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只是音音,人生在世,有时看似是「药引」的物事,或许正是命运馈赠的契机。你爹爹若在,定会告诉你「莫因固执,错过了真正的良缘」。”

夕阳最后一缕金辉沉入地平线,祠堂内的烛火恰在此时‘噼啪’一爆,倏然亮了几分,将苑文俪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又在鼻梁旁投下深邃的阴影。崔元征望着母亲那熟悉至极的轮廓,心头蓦地一颤那端庄的线条里,仿佛镌刻着她从未读懂的、属于往昔的重重风霜。

母亲话语间对楼朝赋那份不加掩饰的赏识与喜爱,如同暖流,熨帖着她因久病而变得敏感脆弱的心脉;话里话外那份关乎她终身幸福的暗示,更是沉甸甸的,让她无法忽视。还有楼朝赋本人……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在望向她时,会不自觉地软下三分;那声笨拙的「你莫怕」;尤其是那红透的耳根,所有细微处的暖意,此刻都清晰起来。

她并非铁石心肠,更非懵懂无知,这些太过珍贵的情意,她并非看不清,只是……只是心湖被投入了太多石子,涟漪层层叠叠,反而模糊了最初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擡手,指尖轻轻拂过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这是父亲当年赠予母亲的定情信物。往日只觉得是件珍贵遗物,此刻触及,却仿佛触摸到父母当年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深情。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惑悄然蔓延开来,她真的准备好,去承接、去回应另一份可能同样厚重的人生寄托了幺?母亲期盼的良缘,楼朝赋默默付出的真心,与自己内心尚不明晰的波澜,还有那与性命交缠的蛊毒……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感到一阵温柔的窒息。

烛光摇曳中,她仿佛看见父亲牌位上那柔和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给予她勇气。她轻轻吸了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罢了,”苑文俪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回去歇着吧。这几日,莫要出府。”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丈夫的牌位,又落回女儿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却透着一丝复杂的怜惜,“至于定亲的事,到底是做给那些探子看的幌子,该走的礼数,我和你舒姨还是要安排的,总要做得周全,不教人生疑。”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如儿时那般抚摸女儿的头顶,指尖却在触及发丝前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崔元征肩上并不存在的微尘,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至于旁的……”苑文俪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察地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太多崔元征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重重思虑,“你都不必挂心。就像你说的,只是……「药引」。”

“去吧,”她最终说道,侧身让开了路,目光却仍流连在女儿身上,“好好歇着,莫要多想。”

“是,母亲。”崔元征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转身离开祠堂时,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履也极力维持着平日的端庄,可那微微蜷起藏在袖中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心湖深处未平的波澜。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祠堂内温暖的烛光和母亲沉静的身影。廊下已是夜色初临,清冷的月光替代了夕阳,洒在光洁的石板上,泛起一片凉薄的银白。晚风穿过庭院,带来春夜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花苞气息的微凉,吹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只是「药引」。”她在心底无声地重复着母亲最后的话,也重复着自己先前那“豁达”的断言。可为何,这几个字此刻念来,却带着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心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轻松?

她独自走在寂静的回廊上,脚步声清晰可闻。远处,属于她院落方向的灯火,在夜色中晕开一团温暖朦胧的光晕。而另一个方向,客院所在之处,亦有一点灯火,在树影掩映间静静亮着。

崔元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幺一瞬。

“楼朝赋,你莫要在我身上犯傻,我们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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