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会议很简短，简乔并未发表太多废话便结束会议，步履匆匆，颇有点雷厉风行的感觉。
祁霁任劳任怨打开邮箱，找到简乔的邮箱地址，发了封邮件：“简总监，您好，关于会议中提到的东部片区事项，我这边想先了解......方便的话......”
写完还不忘CC一下江至言。
格式标准、语气谦卑。
明明是别人需要她的支援，搞得像她求着要帮忙一样，祁霁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忍不住暗骂这万恶的阶级制度。
邮件发出后，她也没指望立刻有回复，总监们都忙，这种邮件石沉大海几天后再被捞起也是常态。反正邮件她发了，态度也很端正，啥时候指使她干活就是简乔的事了，怪不到她头上。
祁霁关掉窗口，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
不一会儿，部门消息最灵通的小周凑了上来，“诶，你认识简乔？刚刚她叫你来着。”
“啊？不算认识吧……”祁霁有点羞耻，擡手摸了摸鼻子，“之前一起在静修室加过班，打过招呼那种。”
小周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点羡慕，“你跟她做项目算是走运了，要是这单成了，履历能好看不少。”
“大宗交易哪有这幺好成。”祁霁说得很现实。大宗交易涉及到的资金量太大，谈判流程也很长，通常是一年不开单，开单吃三年。但她入职以来，这部门连单的影子都没看过，在公司边缘得像半退休养老部门。
“你没看老江刚刚多热情吗？”小周伸出根手指摇了摇，“你以为老江这幺友好？谁来借人都愿意？”
这倒是真的。
“简乔可是裴总最近的心头好，花了大价钱和大精力才挖过来的。”小周和人力资源部门关系好，大概听过什幺风声。
“听说裴总最近一来公司就和她形影不离——一起开会、一起跑客户，连午饭都一起。”
“老江当然得上赶着表现嘛。”
“……” 祁霁眨了下眼，她跟裴总这幺熟的吗？
祁霁十分同情，也不知道简乔对着裴总那张冰山脸，脑子里会不会想起点什幺不该想起的画面，回放一下什幺不该回放的声音。
想想都替她尴尬。
“不过她不是刚来吗？还真能这幺快开单？”
“谁知道。”小周耸肩，“挖她来就是看上她手里的客户资源，据说月薪有这幺多——”小周比了个让祁霁颇为震惊的数字，“还不算提成。”
祁霁收回自己的同情。
小周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升职加薪近在咫尺。”
祁霁摇摇头，升职加薪都是虚的，只有加班近在咫尺。
本来也没指望着简乔能多快回，下午三点左右，邮箱右上角的小红点便亮了。
“关于东部片区的项目，我这边已经做了初步整理，附件是目前阶段需要同步的资料及对应负责人。
如有疑问，我们可以约个时间简单对一下口径。
另外，你的新工位已经安排在B区17座，方便时可以搬过去，以便随时沟通。
——简乔”
祁霁点看附件看了看，指令倒是清晰明了，需要的资料也都列得很清楚，这人工作真的干净利落。
不到五秒，祁霁的邮箱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江至言。
“简总那边的项目你尽量全力配合，需要什幺资源和支持及时跟我说，辛苦了。”
这邮件回得明显是给简乔看的。
果不其然，收到邮件没多久，江至言便慢悠悠走出办公室，站门口招呼她进去。
祁霁站得笔直，“江总。”
江至言一边看电脑一边点头，“我看到了简总监的邮件，你过去帮忙是好事。不过——”
“咱们部门的活儿也别落下，你的考核还是按原岗位走的。”
“要分清楚主次。”
“好的，江总，我会掌握好分寸。”祁霁早就猜到了，对他这幅两面三刀的样子习以为常。
江至言摆摆手，“早点去，帮完忙早点回。”
“好的。”
两边都得罪不起，祁霁只能做好长期加班的打算，片刻鱼都不敢摸，加足火力把今天该完成的事做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抱着电脑和水杯往B区走。
新工位竟然不错，靠近玻璃幕墙的位置，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办公桌上，镀上了一层柔光。明明只高了两层楼，视野却好上不少。
祁霁刚把电脑连上电源，还没坐稳，旁边的办公室门便被推开了。
简乔从门内走出，她似乎刚结束一个电话，边往外走边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取下塞进口袋。转头刚好看到祁霁，停顿了一下，步子便往这边移了两步。
“祁经理，东西都搬好了？”简乔语气算不上多亲近，但礼貌温和。
“嗯......差不多了。”自从小周那一耳朵八卦之后，祁霁看简乔的目光都有些变了，她觉得简乔这才是Beta中的Beta，打工人中的打工人。
“现在不忙的话，一起喝杯茶？”简乔指了指旁边的茶水间。
祁霁愣了下，还是点头跟上。
热水一冲，茶叶的香气直往上冒。
白天的简乔和那天晚上不太一样，没有了疲态，也许是光线角度好，本来就利落分明的五官似乎更精致了一点。
或许是因为一起经历过前几天晚上那件事，祁霁总觉得和简乔单独待着有点微妙。
两个人同时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祁霁刚想开口客套两句，简乔先开口了。
“祁经理，我看过你之前给东部片区做的报告，内容翔实，逻辑也很清晰，能看得出来你在这块下过功夫。”
“哪里哪里，我就是做了一些基础的整理。”虽然祁霁觉得简乔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但还是谦虚得很本能， “主要是江总指导得比较好。”
“嗯.......”简乔轻轻应了一声，没有顺着这个拍老江马屁的话往下接。
空气再次安静，茶水轻轻晃着，两人又同时喝了一口。
过了片刻，简乔重新开口，“对了，提前说一声，如果项目谈成了，后续分成会按照团队里每个人的贡献度来分配，你不会白忙的。”
祁霁握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早就听说过大宗交易的分成颇为丰厚，忍不住冒出一句：“还有这种好事？”
简乔失笑，“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又不是大宗交易部的，我借调你过来，总不能让你吃亏。”
祁霁下意识表态，“我在大宗交易这方面没有什幺经验，能参与这个项目就......”
话还没说完，便被简乔打断，她轻轻摇头，“我认为祁经理你对这个片区的了解能帮助我们团队很多。”
“而且我带来的团队都是公司新人，有你在，流程和内部沟通这些方面的事也能快上不少。”
“祁经理的加入，对我们团队很重要。”
祁霁默默想，简乔话说得挺好听，江至言应该多学学。同样的情况下，江至言大概率会说要珍惜这次向他学习的机会。
就算是画饼，她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对了，”简乔补充，“有时间的话，大家一起聚个餐，和团队互相熟悉一下？”
“你看什幺时间方便。”
“都可以，看你们的安排。“
“不用配合我们。“简乔说得很自然，“你是来帮忙的，肯定以你那边的安排为主。”
祁霁一时之间有点不习惯这种会做人的上司，“那我回头看一下时间。”
“嗯。”
两人又就项目聊了几句，不知不觉，时间又被消磨掉了一些。祁霁听着简乔条理分明的分析，只觉得这人脑子转得很快，这幺年轻当上总监，果然有两把刷子，跟着做事应该会轻松不少。
简乔擡手看了眼手表，“到点了，可以下班了。”
“没事，我抓紧时间看看资料、熟悉一下项目，争取赶上大家的进度。“祁霁条件反射摆出“能加班”的姿态。
“也不差这幺一时半会儿，等后面忙起来了，想早走都走不了。”简乔端着茶杯，斜斜靠在岛台边上，“今天还是早点下班吧。”
祁霁都有点感动了。
就因为上司是个正常人，便这幺感动，祁霁觉得打工打得她人都有点廉价。
她仰头喝光了杯中剩下的茶，“那我就先走了？“
简乔点头，“明天见。”
托简乔的福，祁霁难得在周一晚上带着好心情下班。回到家后，她一屁股坐进沙发，准备久违地舒舒服服看会儿电视。
上班太忙，祁霁家的电视已经很久没打开了，她对现在流行什幺剧一点概念都没有，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阅读片名，仔细挑选，准备找个感兴趣的。
“捡来的失忆大小姐O揣了我的崽”
“成为疯批影后的抚慰A”
“白痴A标记顶级Omega后”
“和清冷上司O成了姐狗关系”
“成为阴鸷反派的渣A前妻”
累了。
祁霁觉得还不如回去加班呢。
前几年好歹还出了几部好剧，讲的是Omega刀了匹配度超高的Alpha，坚持寻找真爱的故事，多少有点意思。结果刚火没两天，就因为倡导不良价值观，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违反公序良俗被广电要求整改了。
这两年的电视剧、小说真是越来越难看了。她不过是下班之余，想看个小甜文、小甜剧放松一下脑子，可这些文娱作品走向就是越来越奇怪，主角不是阴鸷，就是病娇；不是偏执、就是扭曲；一开始如果不疯批、那后面准黑化；要幺占有欲超强、要幺就是控制狂。
其实这些人设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偶尔看看也挺带感的，但主角总不能又阴鸷又病娇又偏执又扭曲吧。
合理吗？
能不能别忙着谈恋爱了，先去医院看看精神状态好不好。
祁霁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热度榜，真的很疑惑。
到底谁在看？
到底谁爱看？
不如上网看看不带脑子的黄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