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从洞开的房门不断灌入。
冲淡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意,也将某种香味送入姜然的鼻吸。
林内常用的古龙水是雪松,冷冷的,也干干净净。
但现在这香味并不是雪松,而是……
姜然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有些纳闷。
然而,林内的眼睛却盯着她的”错“处。
他制住她,然后目光落在了她身侧的平板上。
屏幕的光,在昏暗房间里异常刺眼。
林内不喜欢她得到太多知识和看法。
所以每次他撞见她用平板,总会无端恼火。
他越过她,一把将平板拿在手中。
屏幕上,尚未退出的对话界面清晰可见。
幽灵先生让他的宁芙开灯,真是浪漫啊。
“呵。”一声嗤笑从他喉咙深中溢出,他毫不掩饰这份讥讽。
他随手将平板扔到被褥上。
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将仍在挣扎的姜然牢牢困在柔软的床铺与他之间。
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你有什幺毛病?嗯?我一不在,就迫不及待地勾引别人?先是我哥哥……”他顿了顿,“然后是这个花痴?”
姜然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但这句话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叛逆。
她努力迎上他视线,即使害怕也不能让自己被诽谤:“你胡说什幺?我只是正常和人交流!总好过你……你带着不知道从哪个宴会上哪个人沾来的香气,回来找我麻烦!”
“香气?”林内皱起眉,他困惑了。
他侧过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随即眉头拧得更紧,“哪有什幺香气?”
“你闻不闻得到,不关我的事。”
姜然扭开头,不再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带着点后怕,“你想对我做什幺随便你!但在这之前先把门板关上,我很冷。”
……
翌日清晨,又是阳光充足的一天。
赛姬与塔蒂亚娜如常前来,却在门前愣住了,
房门看似合拢,实则只是挂在门框上。
赛姬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砰!”
门板应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林内正侧卧在床上,手臂占着姜然的腰,将她整个揽在怀中。
姜然则背对着门口,蜷缩在他怀里。
两人原本睡得正沉。
巨响惊破了好梦。
林内眉头蹙起,眼睫颤动几下,极其不悦的睁开眼。
宿醉带来的钝痛让他脸色好不起来。
姜然也惊醒过来,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更紧的箍住。
“吵死了……”
林内声音沙哑含混,他明显不适。
他甚至没睁眼看来人是谁,便将脸埋进姜然的头丝里,咕哝着命令:“头疼……给我揉揉。”
姜然这时已完全清醒,也看清了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位宁芙。
尴尬瞬间烧红了她的耳根。
“她们来了,”她压低声音,试图扳开他环在腰上的手臂,“你的宁芙,让她们给你揉。”
原来,昨夜他发完那通脾气后,竟倒头就睡。
就这样搂着她沉沉睡去,他连外衣都未曾脱下。
此刻,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理所当然地索要照顾,全然不顾及旁人感受。
谁欠他的吗?
林内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固定为人形靠枕。
赛姬与塔蒂亚娜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迅速进入角色。
赛姬轻手轻脚地上前,跪坐在床边,指尖小心翼翼的按上林内的太阳穴。
塔蒂亚娜则转身跑去厨房去准备醒神汤剂。
她很快会开,也跪在床斌用小银匙吹温,送到他唇边。
美好的清晨定格成这幅画面:
林内闭目躺在姜然怀里,宿醉舒缓,眉头舒展,
赛姬纤细的手指轻柔按摩着她。
塔蒂亚娜又喂他吃一颗糖。
而姜然僵硬的充当着靠垫,她最憋闷。
他不回来该多好。
姜然盯着门外那片晃眼的碧海蓝天,心底这点憋闷发酵成了清晰的怨念。
她原本计划好了,今天要再去海边。
赛姬说近海有群亲人的海豚,用特制的哨子就能唤来同游。
她很期待的。
林内一回来,全都泡汤了。
现在,她还得被陪他沐浴。
等林内彻底好了,他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
甚至有个超大,超豪华的浴缸。
容纳十个人都没问题。
现在,她浸在浴缸温热的水中,刻意贴着边缘,离他远远的。
赛姬和塔蒂亚娜被留在外面。
私密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了。
林内舒展身体。
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修长的手臂搭在浴缸边缘的彩色瓷砖上,闭着眼,任由强劲的水流按摩着他紧绷的肌肉。
阳光穿透他背后的落地玻璃,为他的发梢和宽阔的肩背上镀了一层晃动的金边。
再远处,就是那片她此刻只能遥望的沙滩与海洋。
海豚在哪呢?
它们自由自在的吧!
水汽氤氲中,他的脸确实像一尊出自古典时代的完美青年石雕。
而他全身肌肉线条流畅,蕴含力量,且没有半分冗余。
但这赏心悦目,丝毫不能抵消他性格里的恶劣。
他甚至没睁眼,声音便混在水流声里,清晰地传来:
“为什幺不过来?”
姜然不回答。
“沐浴慕斯在那边,”
林内的声音又懒洋洋地传来。
他依旧闭着眼,用下巴随意指了指浴缸另一侧的壁龛,“拿阳光柑橘味的过来,不要拿错。”
他又在下命令。
姜然还是纹丝不动,甚至将下巴往水里沉了沉,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进水下。
林内终于掀开眼皮,阳光下,浅金色的眼瞳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她,带着点审视:“不会用?”
姜然抿紧唇,摇了摇头。
“很简单。”他重新靠回去,粗俗的说,“在你的奶子上抹满,用手打出泡沫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扫过,清晰地吐出后半句,“然后,给我擦洗。”
姜然已经联想到那个令人羞耻的画面了。
那些宁芙是如何服侍他入浴的?
她们将丰腴的胸脯涂满芬芳泡沫,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缓慢滑动、打圈。
她们修长湿润的双腿曾在他结实的手臂间走动,留下蜿蜒的白色泡沫。
……
救命!
她的脸颊烧得滚烫,几乎要冒出蒸汽:“你就不能放过我?!”
林内看着她,眼睛又睁大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姜然以为他又要说出什幺更过分的话时,他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好吧。”
他就这样……放过了?
这反而让姜然愣住了。
她泡在水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再次闭上眼,恢复成享受水流按摩的慵懒姿态。
他吃错什幺药了?
还是又在打什幺更坏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