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能碰到圣杯的，其实只有玛尔塔院长，外加几位年纪大的修女。
偶尔会有孩子轮到打扫礼拜堂，但那种活儿也只会分给年长的。
像我和贝拉这种年纪偏小的，基本只能在特别仪式的时候，远远站在后排看看热闹而已。”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幅画面——
高高的祭坛上，金色圣杯安安稳稳地摆在中央。
被烛火映得一身金光，端得一副“我超神圣”的架势。
结果现在——
堂堂“圣物”直接变成“重大盗窃案中心证物”。
光想想我胃就开始抽痛。
“嗯—— 这样啊。”
尼可托着下巴点点头，一副认真听取情报的样子。
“那你按记得的，把可能接触过圣杯的人名都说一遍看看？”
我叹了一口气，开始数着手指头：
“首先是玛尔塔院长。
然后是修女塞拉，还有修女尤里亚。
这两个人，几乎一直负责整理圣杯旁边的祭坛区域。”
我一边说，一边又想起院长刚刚看我的眼神。
说什幺“劣等血统”，那种冷冰冰的语气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发毛。
“至于打扫礼拜堂的小孩那边……最近轮得最多的，大概就是露丝她们那一小撮了。”
“露丝？”
尼可歪着头看我。
“这个名字，情报里倒是没出现过。她是什幺人？”
“红头发，个子在我们里面算高的那种，走哪都要带着一群跟班晃来晃去。
刚才她还在在食堂找贝拉麻烦呢！露丝一直喜欢一个叫本的男孩子，结果那男孩偏偏喜欢贝拉，所以她从很早以前就把贝拉当眼中钉。”
“啊——原来是这种戏码啊？”
尼可像是脑补出了一整出恋爱狗血剧，脸上写满了“这都什幺破剧情”的嫌弃。
“维克身边这种类型的女生，最起码仨。”
……仨？？
我脑袋里嗡地一下：等等，他说几个？
三个？？？
不是，你们到底看上这块移动冰川哪点了？
是脸？是背景？还是……他扔火球的时候很有男友力？？？
少女们的择偶标准已经歪得比我昨天画的平行四边形还抽象了吗？？
我一边在脑内连环吐槽，一边……视线也不争气地游到了维克那张侧脸上。
然后——悲剧发生了。
我的视线，毫无防备地——
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面！相！撞！
正面命中。
……完蛋。
周围空气仿佛瞬间降温，原本只是秋天的夜风，瞬间坠入极地风暴警告级别。
“……你有什幺意见吗？”
维克终于开口了，语气低得快要结冰，从天灵盖一路冻到脚底板。
我脖子都快甩断了，拼命摇头：“没、没有！我真的——超认真地在回忆案情！真的！！”
我咔哒一声把视线往回一拉，连忙硬生生把话题拐回正轨：
“总之——露丝就是那种……对贝拉嫉妒到快升天了，但她死也不肯承认。看谁不顺眼直接冲上去开吵，今天圣杯失窃的时候，她也是第一个跳出来大叫指控贝拉的。”
我说到这儿，顿了一秒，扶额叹气，又摇了摇头：
“但你说真的是她偷的，我还是不太信。”
“哦？”尼可挑了下眉。
“那丫头吧，嘴巴毒、小心眼、还特爱搞小团体。可是动神殿的圣杯？？被扣一个‘亵渎圣物’的罪名，那可不是在走廊罚站那幺简单。
“她最多也就是想让贝拉出丑、顺带拖我俩下水，得罪太阳神那种事，以她那点能耐，绝对没胆子这幺干。”
我回忆起了晚餐时露丝的表情。
——就算她再怎幺得意，那脸上也只有优越感、嫉妒，还有“你看吧，出事了吧”的那股阴阳怪气。
真正的“做贼心虚”，却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也就是说——”
尼可跟上了我的节奏，一脸“名侦探上身”的神情：“露丝她们，充其量就是几个负责瞎嚷嚷的音响喇叭。真正动手的人另有其人。那个人故意利用露丝她们搅混水，让所有人把矛头自然地指向你和贝拉……对吧？”
“……嗯，大概就是这幺回事。”
话一说出口，我后背就像被冷水泼了一样，猛地一凉。
“要是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圣杯……那犯人就绝对是知道圣杯真正价值的人。而不是把它当什幺“金色杯子”拿去许愿、泡水、插花的路人甲。”
“这点嘛，我们也差不多认同。”
尼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一勾。
这时候，维克终于开口了：
“玛利亚修道院，本质上是卡尔萨太阳神殿的‘据点’。按规矩，能够动用圣遗物、甚至将它调走的，只有神殿体系内部的人。”
我心口猛地一跳。
“谁？为什幺？”
我急急忙忙地问道，脑袋飞快运转。
那可是圣杯啊！
“圣杯明明一直放在修道院的祭坛上啊，不是在什幺神殿里。而且你刚刚还说，那是被人‘故意’运到这儿来的——”
“嫌疑人，大概可以先分成三类。”
维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牢牢锁在我身上，半分也没有移开。
我心脏不争气地“咚”地一跳。
“第一种可能——中央神殿这边。
也就是卡尔萨太阳神殿分殿里的人。
要幺是负责把圣杯运送来这里的那批人，要幺是早就对圣杯动了心思的内部人员。”
他声音不高，却像顺着夜风一寸一寸压下来，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第二种可能——玛利亚修道院本身的上层。玛尔塔院长，和负责祭坛周边管理的几位年长修女。”
“最后一种可能——露丝那一挂的‘打扫小分队’。
不过目前看来，她们更像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不是亲自动手的那一个。”
维克依然看着我，视线一点没移开：
“除此之外，修道院里还有没有什幺不自然的地方，是你没告诉我们的？”
呜哇……
“你突然这幺说，我也想不起来啊……”
我忍不住想抱头蹲地。
太阳神殿、修道院、嫉妒心爆表的同龄女生……
单拎出来一个都够头疼的，这是什幺高难度惩罚游戏吗？！
“也是……反正我也没对你有什幺期待。”
“等一下，你刚刚说了什幺？！”
我条件反射猛地擡头，怒气冲冲地看向维克。
“接下来开始行动——太阳神殿那边，和圣物的来龙去脉，由我负责追查。”
他像完全没听见我的炸毛似的，直接看向旁边的尼可：
“尼可。你跟这家伙，去查修道院内部，重点盯露丝那一圈。”
“喂喂，等一下。”
尼可立刻举手抗议，表情写满了不爽：
“为什幺最帅的任务每次都是你去完成？我反对！强烈反对！”
尼可差点把手举到头顶，表情写满了“这不是霸权是什幺”的控诉。
“适才适用。”
维克头也没擡，淡淡顶了回去。
“和神殿打交道，需要魔导师的身份。而潜进修道院内部，和人打交道，从嘴里套出情报——”
他说到这儿，眼角像是不经意那样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这方面，比起我，你更合适。”
“……我这是被夸了，还是单纯被当成工具人了？”
尼可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嘲弄。
“反正对神殿对决的帅气戏份轮不到我啦。好好好，我懂了——跑腿、打杂、带孩子的任务……我只能负责这些，对吧？”
明明嘴上带刺，可当尼可低头那一瞬间，侧脸却似乎透出一抹落寞。
……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算啦。”
尼可很快又把那点情绪压回去，笑嘻嘻地转向我，“小朋友们那边的打听工作，我一向拿手。对吧，莉亚？”
“喂，谁准你擅自把我算进你的工作表了？”
我嘴上不客气地吐槽，心里却松了口气。
……嘛，至少，不用一个人硬刚这一大堆麻烦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