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冰心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睡着。
医生说她伤得不重,皮外伤。车厢在隧道口被树枝和厚厚的一层雪卡住,营救人员也很快到场。
他让自己的人找理由让凌安和安排的看护离开病房,悄无声息进来看她。
贺兰冰心在梦里,她回到过去。
公冶丞走到病床边。
凌安和大概没有告诉他父母,所以才会让贺兰冰心一个人在国外医院养伤。
公冶丞大可直接找凌家父母,阻止贺兰冰心继续深陷在报仇之中。可他选择让她做自己,没有打小报告。
而且他现在最不愿意的,就是让更多人牵扯进来。
齐岑的事还让他心有余悸。
原本他想立即赶来,被他表弟阻止。
由于他当年目睹贺兰冰心自杀,加上小时候山难经历,罹患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可他坚持只看心理医生但不吃药。
当他发现贺兰冰心活着回来,就好一大半。
他的医生表弟怕他又崩溃,理智地解释他先让凌家处理好才来为上策。
他听进去,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她因为作梦,不安地皱着眉。
他走到床边椅子坐下,看看四周似乎什么都不缺。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虽然盖着被子,但她的手向来很冷,他轻轻用手掌搓搓她的手,温暖她的手。
她没醒。
他看看一旁点滴还在慢慢地往下滴着透明液体。
插着针头的手背已经有多次打针的瘀青。
是他一开始就伤害她,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她。
他自责地将她没打针的那只手握在手心。
或许是因为他的体温,贺兰冰心做了个春梦。
当她醒来,他已经不在,她自然也不知道他来过。
她从梦里醒来,枕边有点湿。
窗外的夜很深,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两人从未遇见过。
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么爱,也不会这么恨。
相遇那天,他站在国外大学校园某颗树下,阳光透过叶子洒在他肩上。她记得那天自己抱着一叠书,差点跌倒,是他伸手接住。
「小心点。」他笑着说。
那个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她后来怎么想,都觉得像一场错觉。他是刻意接近她的,那天他是故意在那里等她。
梦里的她还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只是红着脸说了声谢谢,而他顺手替她拿走几本书。
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风很轻,他偶尔低头和她说话,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总是这么冒失吗?」
「才没有。」她小声反驳。
他笑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的笑只会给她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