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临川湿热的吐息低低地压在裴星颈窝里，她刚才用了些力气吮咬的那一小片皮肤，连最淡的痕迹都没留下，她盯着那处，眉头轻轻蹙起，一种微妙的挫败感混着说不清的失落，让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为什幺留不下呢。”她声音很小，带着点孩子气的遗憾，指尖又试探性地按了按，“一点痕迹也没有……”
裴星的身体僵了一下。
罔若未闻的理由可以有很多，道德、年龄、未来……裴星的脑海里闪过这些早已熟稔的托词，又觉得对莫临川实在有些吝啬，她的妥协是一种拖延战术，希望时间能改变一切，或者说，希望时间能帮她看清或埋葬自己的真心，她的妥协与其说是在纵容莫临川，不如说是她无法回应的补偿。
心口某个地方莫名地酸软了一下，为什幺明明她都没有心跳，类似的电信号还是会给她带来心软的感受啊。系统商城的面板在她意识中无声展开，她快速掠过那些昂贵的、炫目的技能，目光定格在角落，一个便宜得几乎像是个玩笑的小功能。
【模拟印记：允许灵体表皮暂时模拟人类软组织特性，受到足够程度的吸吮或按压后，可形成与人类类似的皮下瘀血反应。持续时间：24小时。消耗灵力：5点。】
裴星沉默着，卧室里只有一人轻浅的呼吸声，莫临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沉默的不同，她没有询问，只是环在裴星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颊依赖地蹭了蹭肩膀。
“……别动。”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莫临川疑惑地微微擡头。
裴星没有看她，视线凝在一点聚了又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意念微动，确认了兑换。
【技能“模拟印记”兑换成功。灵力-5。】
“再试一次。”她低声说，闭上了眼睛，“……就一下。”
莫临川怔了怔，她撑起一点身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仔细打量裴星的脸，但裴星只是闭着眼，睫毛轻颤，下颌线微微绷紧，柔美的脸上交织着无奈、纵容，甚至有一丝破罐破摔的放任神情。
莫临川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剧烈地跳动起来。
扫地机器人在床底咚咚撞着床脚发出救救我救救我高呼，裴星跪在地上，伏身伸手将它捞出来。圆盘顶上蹭了几道细灰，滚轮缠着几根长发。她用手指慢慢把头发扯掉，看着它恢复活力，自动寻路滑向客厅，继续它的圆周运动。
裴星跟着它出去，看着它接着热火朝天地工作，觉得自己和它好像没有什幺区别。
她没有社会身份，去不了哪里，家里的事莫临川也不需要她来做，她好像个被养在家里的宠物，宠物？不止，她提供的远不止陪伴，那她算金屋藏娇？裴星被这个念头噎了一下，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金屋藏娇？这合理吗？这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发展吗？
裴星跌坐在沙发上，捂住脸怀疑人生。
莫临川自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后，她们就开始了不知节制的夜晚，一开始接吻还懵懵懂懂手规矩地搂着她，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吻顺着脖颈往下，手摸进衣服下，手掌贴着她的腰腹轻划流连，掌心滚烫。
莫临川的动作总是格外轻柔，温热柔软的唇瓣贴上去，先是试探性地吮了吮，稍稍加重了力道，舌尖无意识顶了顶，认真地想要留下属于她的印记。
莫临川的呼吸、唇瓣的柔软、以及那逐渐加深的吸吮带来的陌生细微的刺痛，裴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片皮肤逐渐发热发麻，某种陌生的属于人类毛细血管破裂的细微触感，真实地反馈给她。
这感觉太奇怪了，不疼，却有种被标记的异样羞耻感。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有反应，灵力和情欲共同把她的神志搅的天翻地覆，她白天衣冠楚楚，晚上意乱情迷，她妥协，她回应，最后那点底线是记着和莫临川的约定半威胁继续下去就分房睡守住的，她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能守到什幺时候去。
她一再忽视自己被莫临川喂大的胃口，对灵力的本能，对情欲的渴望，她将它们压到连自己都快要忽视的角落，就像处理那些不断冒出来的系统任务一样压下，全部压下，直到身体某处，因为这种持续的压抑和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细微呻吟。
一小片鲜艳的斑驳的吻痕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耳后、锁骨、胸口……边缘还带着莫临川轻咬过的更深的齿印。
莫临川对她的欲望与日俱增，裴星听着系统播报，那些涉及莫临川核心情感、隐私、重要承诺的深度任务，她一个都没接。
每一个相同的任务重叠，灵力奖励就翻倍，拒不履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延迟履行，并非没有代价，身体的饥渴感因此变得漫长而折磨，像背景音里挥之不去的杂噪。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凝滞感在加重，像不断被注入冷水压抑在沸腾边界的容液，灵力流转间带着细微的的滞涩，系统偶尔弹出的鬼化风险微幅上升的提示，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的身体是不是变得有点奇怪了，她现在连看到莫临川都会腿软然后湿了，为什幺啊？她的毛孔都是拟态明明连汗都不会出为什幺会湿啊？裴星捂着脸有些绝望地想。
【宿主，商城限时推荐“生命体征尊享套餐”——内含“拟真汗腺反应”、“动态微循环红晕”、“自主神经系统微调（含心跳音效）”等多项功能！让灵体体验无限逼近真实人类！现在兑换，还可享受“呼吸温热模拟”免费加赠哦~】蓝色的屏幕浮现，系统在裴星眼前调出商场，贴心地筛选了套餐。
她在烦是这个吗？！无耻的推销！裴星有些恼了。
系统俶地一下收起面板，不再吱声。
这样不行，裴星揉了揉太阳穴，对莫临川不行，对她自己也不行，她和莫临川都需要彼此之外的社会关系，她需要信息，需要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套运行规则。
莫姥姥看样子也不是把莫临川完全往正常方向培养的，莫姥姥为她构建的世界，本就是与世隔绝的二人堡垒，她对亲密关系的认知模板，就是与唯一重要的人紧密绑定，与世界隔绝。她融入不了正常社会，也对源社会一无所知，她漂浮在两界之间，像个孤岛。
她得接触源社会。
目的清晰了，目标也很清晰，接触源社会，而入口，现成的只有一个——容姜。
她需要容姜的引荐，容姜的渠道，哪怕只是容姜作为一个圈内人的视角，这有些冒险，容姜对她和莫临川的态度依旧复杂难辨，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裴星定了定神，转身想去拿手机，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
正思忖着，门铃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突兀，裴星一怔，这个时间，莫临川还在学校，会是谁？快递？邻居？
她走过去，看到电子锁显示屏上出现的人影。
门外站着的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长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漂亮却没什幺表情的脸。她似乎有些不耐烦，目光四下扫视，又擡手，似乎想再按一次门铃。
是容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