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芽儿刚缓上一口气,就赶紧跑去把女儿抱起在怀里哄。她掀起衣摆,把自己的乳头喂到哇哇大哭的孩子嘴里。
等娃娃不哭了,她才来得及看丈夫的死状。
看着丈夫的尸体,她颤抖着思考之后该怎幺办。
“留在这里肯定会被发现的。”
村子人不多,哪家一有点什幺事儿,不到半天就会被全村知道,到时候等着陈芽儿的,估计就是沉塘或者乱石打死。
可怜她的娃娃,没了爹又没了娘,又是个女娃,估计就活不下去了,最好的情况是像陈芽儿一样,在饥饿中长大。
陈芽儿看着怀里孩子瘦小的面颊,自出生一来,家里情况一落千丈,连陈芽儿的奶水都不够了,小人儿每次喝奶都要非要用力吸,再配点米糊才够吃。
“妮儿,娘不会的,娘一定让你好好长大。娘要让你吃饱穿暖,娘不会和你分开的。”
深夜,月明星稀,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一个瘦弱的身影悄悄打开家门,向着十年前记忆里的路走去。
……
“船家,你这船是去哪儿?”
“青石镇嘞!要不要去咯?刚好船上还有空的。”
陈芽儿看向小船,船上坐着一对老夫妇和两个健壮的青年,看衣服材质不算华贵,却很厚实干净。
陈芽儿没听过青石镇,想来离家应该是远的。
“这是最早的船吗?”
“是嘞,要不是这四位客要早行,我现在也应在家里睡大觉。”
“那我去,船家,路费可否便宜些?”
船家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裹着头巾包住了面容,但看样子年纪也不大,自己也是个娃娃,怀里却还抱了个更小的娃娃。
“姑娘,你怕不是犯了什幺事儿吧?”船家贴近陈芽儿低声询问,他怀疑陈芽儿是哪家府上的婢女,偷跑出来,还拐了主家的孩子。
“不是不是,我夫君前些日子被征兵了,这不是家里只剩我和孩儿,生活实在艰难,只能投奔远房亲戚去。”
“但我实在手里空空,只有这支簪子勉强能算作船费,船家你看可以吗?”陈芽儿拔下头上的银簪。
银簪是丈夫刚结婚时候送予陈芽儿的,那时候他俩感情还好,生活也好,一起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陈芽儿想起那个和后来截然不同的丈夫,忍不住一阵鼻酸。
“哎呦,姑娘,你这……别哭啊,别哭。”船家一时也慌了手脚,声音不免大了几分。
“姑娘可是愁苦船费?我来吧。”
陈芽儿擡头看去,此前看到的那两个健壮青年之一便站在她面前,将一吊钱放入船家的手中。
“这簪子看来是姑娘心爱之物,还是留着吧。”老妇人也开口。
陈芽儿就这样坐上了去往青石镇的船。
船上陈芽儿才知道,这一家四口是去青石镇躲兵役的。
“哎,我家这俩要是去了战场,下次见面是什幺时候就不知道了,我们老两口老来得子,还是一胎双生,哪一个都不能分离啊。”说着老妇人又抹了抹眼眶里的泪。
陈芽儿看着老夫妇的一双儿子。
“真好啊,还能花钱打点躲过兵役,我丈夫就没什幺本事了,想躲还只能是让自己变成残废才躲掉。”
陈芽儿有些想丈夫了,虽然他最后变成那个样子,他好歹还是自己的依靠,而现在……
陈芽儿更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女儿。
“妮儿,娘的依靠没了,但娘不会让你也没有依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