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四校联考的成绩贴出来了。
教室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脑袋。
班主任举着喇叭，唾沫星子随着喊声往外溅：“都给我听好了！这次联考含金量有多高不用我多说吧？题目难度直接对标一模！都好好考，考完了自己掂量掂量，看看你在年级到底是个什幺定位！”
栾芙慢吞吞地，从人群最外层，一点点挪到前面。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上扫过，最终，停在了她自己的那一行。
班级：高三（1）班
姓名：栾芙
总分：670
年级排名：3
第三。又是第三。
好像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她的名字就钉死在这个位置上了。
年级第一和第二，偶尔还会换人，有时是哪个学神级的男生，有时是隔壁班的黑马。只有她，雷打不动，稳稳地坐在第三上。
不上不下，不尴不尬。
栾恒和沈烟倒没对她的成绩要求太高，他们似乎觉得，女孩子嘛，保持在前列，不丢人就行了。以后的路，家里自然会安排好。
可栾芙自己不高兴。也说不上来为什幺，就是觉得憋屈。好像总差了那幺一口气，够不到顶上去。
正盯着那刺眼的“3”发呆，肩膀被人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
“芙芙！”许音的声音此刻完全是罕见的、气急败坏的调子。
许音学物理类，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常胜将军，从高二分科后，第一的位置就没让给别人坐过。
可此刻，她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黑得像锅底。
“走！这儿人多，说话不方便！”许音二话不说，拉着栾芙的胳膊就往外挤。
一路把她拽到了几乎没什幺人经过的行政楼后面，许音才松开手，大气喘不过来。
“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许音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你知道这次第一是谁吗？！”
栾芙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但还是问：“……谁？”
“季、靳、白！”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抢了就抢了，技不如人我认！可你知道他拉开我多少分吗？！整整二十分！二十分啊！把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都踩在脚底下摩擦！”
许音越说越激动，脸都气红了：“我昨晚对着成绩单看了一宿，愣是没想明白他怎幺考的！这还是人吗？！他是不是开挂了啊？！”
栾芙听着，沉默了半天。
按照剧情，季靳白来到这所学校之后就从没掉下过第一了，可栾芙看着她这幅抓狂的样子，也不敢和她说，她再也不可能回到第一了。
“……他可能就是……比较擅长考试吧。”栾芙干巴巴地说。
“哼！我看他就是个怪物！”许音愤愤不平，“仗着自己脑子好，跑来我们学校降维打击！芙芙你说，他是不是特别讨厌？特别目中无人？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了不起？”
“嗯……是有点。”栾芙顺着她的话头，小声附和，“是挺讨厌的。”
两人正凑在一起，同仇敌忾地声讨着那个“讨厌的怪物”，栾芙手里攥着的作业本，突然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哎呀”一声，连忙弯腰去捡。
手指还没碰到本子，另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已经先一步，将本子拾了起来。
而后，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栾芙。”
栾芙动作一僵，顺着那只拿着她作业本的手，一点一点地擡起头。
季靳白换上了她们学校的白色夏季校服衬衫，版型很好，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修长。
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喉结，轮廓分明的下颌，最后，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把捡起的作业本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少女微微仰起的脸上。
“你的。”
栾芙眨了眨眼，伸手接过：“……谢谢。”
旁边的许音在看到季靳白的瞬间，脸上的愤慨就僵住了，突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芙芙！走了！要上课了！”
许音知道栾芙和季靳白认识。
暑假那会儿，栾芙被“发配”到乡下，跟她视频时，还远远拍到过那个侧影挺好看的少年。
不过开学这一个月，两人在学校里碰过几次面，都是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招呼都没打一个，看着跟陌生人没两样。
许音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可惜。
她和季靳白一个班。他话少，冷，成绩好，脸和身材更是没得挑。
转学过来才一个月，班里的、隔壁班的、甚至高三的学姐，往他们班门口探头探脑的女生就没断过。桃花运旺得很。
许音私下还跟栾芙开玩笑，说要是芙芙你早点下手，把这种级别的学霸帅哥牢牢抓在手心，那不就是现实版校园小说男女主嘛？多带劲。
可自从季靳白抢了她稳坐两年的年级第一，还以那种碾压的姿态，许音心里那点“带劲”就全变成了不爽。
什幺学霸帅哥，分明是来砸场子的怪物！
还是专门来砸她许音场子的！
她立刻就把季靳白划进了“禁止靠近我家芙芙”的黑名单。长得再帅也不行！成绩再好也不行！会拱她家水灵灵小白菜的猪，一律打死！
可惜，现实总是跟想象有点出入。
此刻，那棵被许音精心呵护的小白菜，正被人抵在自家公寓冰冷的防盗门上，亲得晕头转向。
“唔……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