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圆不出意料地选择了前者。
宋少聿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牵起她的手,少年的手掌很大,可以将她纤白的手紧紧包裹进掌心。
书房书架上的藏书无一不是古典真籍,墙上挂着宋父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压轴展品,一副大家真迹,书桌后方摆了两个古董花瓶,办公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在温圆住进来之后,书房里多了把椅子,也多了张先前没有的沙发。
此刻正值夏季,整栋别墅内都打着恒温冷气,但在夜晚时分,温圆又不自觉得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她打了个颤,宋少聿于是便让智能管家调高了些室内温度,又给她身上披了一件他备好的毯子。
“谢谢。”温圆拢了拢宋少聿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朝他笑了笑,“暖和多了。”
书房的窗帘没有拉紧,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了温圆那张姣美白皙的脸蛋上。
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宋少聿如是想到。
少年敛了敛眼睫,示意她落座在自己的身旁,少女乖顺地应了声,没移椅子,身子却是不动声色地向边缘挪了挪。
“别乱动,”宋少聿垂眸看她,神色不变,问道,“想先补哪门?宝宝。”
宋少聿是按照她偏科的科目整理的试卷,全都是易错题型,很精炼,上面写满了他的笔记,字迹工整,笔锋利落,很清晰明了,并不想他的人一般张扬,远远扫上一眼能够看个差不多。
很用心、很认真,一看就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温圆对此似乎却不太感冒。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因为和他靠得太近的缘故,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数、数学?”
因为教她化学和物理这两门科目的人是许瑾,而许瑾的数学成绩并不算出色。
宋少聿闻言勾了勾嘴角,拿起笔,转了转,说:“老公认真讲,宝宝认真听。”
温圆轻轻地“嗯”了一声,听得不太真切。
宋少聿讲得很慢,吃透了题目的每一处难点与细节,就像个正二八经的家教老师,也不负常年稳居年纪第一高二就获得保送资格的实力。
光线将他的五官照得更加深邃,眼睫很长,乌黑浓密,右眼眼下有一颗小痣。
不得不说,宋少聿的教学水平明显比许瑾的高了不知道有多少,可在温圆看来,许瑾就是最好的。
许瑾就算是给她教出个一加一等于三,那答案上的“二”都是出题人失误所致。
“宝宝听懂了吗?”宋少聿侧过头去,温圆并没有出神,她擡眸对上了他投过来的视线,疑惑地歪了歪头,像一只小猫。
“怎幺了?”温圆问道。
“没什幺。”宋少聿的心情明显要好多了。温圆只觉莫名,没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听他讲题。
温母常年卧床不起,曾经性格略带些严厉的老师已成为一个恹恹的病患,她面色总是青黄的,面部动作只要一大,整张脸就会呈现出被针扎了似的疼痛。
于是温母大部分和温圆相处的时间里都不怎幺会笑,但声音却依旧温柔。
温母没有什幺执念,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好好学习,以后能安稳地过日子,这就足够了。
也正是因为不想辜负温母的期盼,温圆初三那年几乎是没日没夜废寝忘食的死命学习着,直到了最后,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她整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成绩在一中的录取分数里并不耀眼,但也不算垫底,看着温母满足的笑容,温圆觉得自己这一年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因此,为了不让温母失望,只要能有让自己在学业上进步的机会,她都会尽力去抓住。
温圆一觉睡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休息够了的原因,今天醒来时腿间并没有先前的疼意。
温圆是跟着宋少聿一起上下学的,吃完早饭,乘上车,进班级时比许瑾以前接送她到校门口的时间还要早。
温圆一落座,便翻开练习册,拿起笔认真地做起题来。宋少聿是她的同桌,少年撑着脑袋,也认真地在看她。
“宝宝,这道题,你的思路错了。”在温圆碰到难题愁眉苦脸之时,宋少聿开口帮她捋清思路,“公式是老师上周三讲的,仔细想想。”
温圆被他这幺一点,脑中迷蒙的雾气点点吹散,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公式,这幺一套,果然很快就把这道困扰了她许久的题目给解了出来。
“其实很简单,对吗?”宋少聿道。
“嗯。”温圆点了点头。
“有的时候,公式明明相似,但得出来的结果却会截然不同。”宋少聿意有所指,“显然,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哪个公式才是正确的、有利的、能提高分数的,不是吗?宝宝。”
温圆不蠢,她知道宋少聿想表达什幺,妥协道:“是这样没错。”
宋少聿闷闷地笑道:“你听到了吗?许瑾。”
许瑾承认,他一开始只是恰巧路过这里的而已。
但是,他一见到温圆,尤其是被宋少聿搂在怀中、和宋少聿表现出一副亲昵模样的温圆却是怎幺样都无法挪动步子。
抱着一种自虐般的心态,他僵硬着身子,沉默地围观了全程。宋少聿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宝宝,你看,许瑾同学的脸色很差,我们要不要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嗯?”
温圆闻言,才像是反应过来什幺一般,她有些无措地擡起了脑袋,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许瑾,又看了看气淡神闲的宋少聿,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想说些什幺,想向许瑾辩解什幺,但她显然没有解释的立场,“我不知道。”
宋少聿揽着她腰的手已然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温圆顺势倒在了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柔弱无骨一般,“许瑾同学是男生,他会不会很重,我可能扶不稳他……”
听听,多体贴啊。
许瑾脸色又白了几分,宋少聿面带笑意,不屑地扫了他一眼,低下头去,薄唇覆在了她红润的唇瓣上,声音温柔,像透着蜜一般,“是老公考虑的不周了,我们不扶他了,就待在班里,好不好?”
早自修快要开始了,班里陆陆续续来了些人,但都早已对宋少聿和温圆二人间的亲昵举止司空见惯,没人出声打扰他们,也没人想要上前查看许瑾的情况。
在僵持的氛围中,温圆软甜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晰,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