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棉和外公外婆一致觉得,家里很久都没有这幺热闹过了。
妈妈从城里买了许多吃食,拯救了全家多日以来的食欲不振。
听妈妈在屋子里忙碌的声音最快乐,因为最有生活气息。心被烟火的温暖填满,如同进入到很多年前有爸爸的全家福。
顾棉和郦甜蹲在院子里喂猫,一只胖的,一只瘦的,经常来外婆家串门。胖的是公猫,非常懒,吃饱了就眯着眼睛半躺着,长相颇有些油腻,她们不喜欢,对他说去去去。瘦的那只是母猫,脸蛋和叫声都很甜美,可是她很怕人,只喜欢在顾枫身边蹭来蹭去,行踪神秘。
晚上顾枫到家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纸盒,里面似乎有奶猫微弱的叫声。顾棉怀疑自己听错了,马上冲过去检查,他就把盒子放到她怀里面。
“真的是只奶猫!”顾棉兴奋地叫道,“哥哥,你哪里抱来的?”
“酒吧附近捡的。”
“我可以养吗!”
“嗯,不过它得喝羊奶。”
“家里没有吗?”
“没。我打电话问问俞洛。”
“你们在外面说什幺呢,先进来吃饭吧。”妈妈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刚蒸出来的,好香。”
顾枫挂了电话,对顾棉说:“有,我去拿。”
“先吃饭吧。”妈妈又对顾枫说。
顾枫置若罔闻,转身就走,郦甜在顾棉耳边悄悄道:“让哥哥先别去吧,等会儿我们一块儿去给俞老师拜年,顺便拿羊奶。”
顾棉点了点头,把盒子交给郦甜,跑过去跟顾枫说了。顾枫就被顾棉拉了回来。
“你们先吃,我去放爆竹。”顾枫停步说。
“我跟你一起。”顾棉。
“我怕爆竹,先进去了啊。”郦甜戳了戳顾棉。
顾棉点点头,说好。其实她也怕。因为看到哥哥今天不开心,她想陪他一会儿。
哥哥去房间拿打火机,她就去储藏室拿爆竹。但是顾棉自从来到外婆家,还没进去过这间屋子。她试探着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木门“嘎吱嘎吱”地响。她迈进门槛,马上被黑魆魆的空间吞没视力;空气很冰,有陈旧的香火味,似乎感觉到前面宽大的黑木桌子上有一座神龛。
顾棉找不到电灯开关,在墙上摸索一阵。心里怕得要命,像蜡烛上的火苗疑神疑鬼,浮窜不定,老是担心里面藏着什幺不可知的东西。
“找到了吗?”
顾枫的声音倏然从身后响起,顾棉“啊”了一声,本能回身跳到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住他胸膛。
“我害怕,哥哥。”
“别怕。”他拍拍她后背,“哥在这里。”
他的声音让她安心。她像尾生抱柱一样不肯从他身上剥离,仿佛底下就是洪水,她担心会死,且不是死在他怀里。他似是感知到了她对于存在的恐惧,于是他把她抱了起来,让她两腿挂在自己腰上,双臂搂着自己脖子。
然后才走去开灯。
谁知那灯的拉绳接触不良,拉了两三下还是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