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

黑暗,温暖,包裹着身体,像沉入深海的子宫。

然后,有光。

不是现实中的光,而是梦境特有的、带着毛边的、不真实的亮。她“看”到自己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两旁是红砖建筑,空气里有咖啡和烘焙面包的香气,混杂着一种干燥的、与香港截然不同的味道。阳光刺眼,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雀跃和……紧张。

一个身影走在她身边。

很高,肩膀宽阔,步伐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节奏。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没个正形。她想去看他的脸,但那部分梦境始终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或者被强光吞噬,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和那轮廓中流露出的、让她心头发紧的笑意。

“走那幺慢,怕我把你卖了?”

声音是清晰的,带着调侃,尾音上扬,有种熟悉的、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的腔调。不是大哥那种沉稳的、带着命令感的声音,这声音更年轻,更……危险,也更诱人。

她想回答,梦里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心跳得很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鸟。

场景变换。

是在一间凌乱的公寓里。地上散落着画稿和空酒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空气里有烟味,还有……另一种更浓烈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混合着须后水的木质香,很张扬,扑面而来。

那个身影靠近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怕什幺?”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灼热,“这里只有我们。”

然后是吻。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侵略性的、几乎要掠夺她所有呼吸的深吻。烟草的味道,酒精的味道,还有他舌尖那种蛮横的纠缠,让她在梦里都感到一阵战栗。她想推开,身体却违背意志地软了下来,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伴随着一种灭顶般的、背德的快感。

“哥……”

她听到自己喘息着,含糊地吐出这个字。

这个称呼像是一道惊雷,在她混沌的梦境中炸开。

那个吻她的身影僵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抱紧了她,将她压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玻璃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却也依旧模糊了那个男人的面容。

“叫啊,再叫一声听听。”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痛苦。

她在梦里哭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矛盾——渴望与恐惧,沉沦与清醒,禁忌与诱惑——将她撕扯得支离破碎。

场景再次跳转。

是在一张床上。凌乱的床单,昏暗的灯光,汗水粘腻的触感。身体像是着了火,又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那个男人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每一次深入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却也带来灭顶般的欢愉。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边低语,一遍又一遍,像是诅咒,又像是誓言,“记住,星池,你他妈从头到脚都是我的……别想逃……”

她在剧烈的颠簸中仰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天花板,只觉得灵魂都要被撞碎了。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像电影突然断了片。

温暖、粘腻、令人窒息的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旷的虚无。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花园地灯的微弱光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身上。脸颊滚烫,而身体深处……残留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空虚的悸动。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感到恐惧。

她坐起身,抱住膝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梦里的感觉——那种被强行索取的痛楚,那种沉沦欲海的羞耻,那种背德的、几乎要淹没她的快感——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感官记忆里,清晰得可怕。

可是,那个男人是谁?

为什幺梦里会叫他“哥”?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凉。是大哥吗?不,不可能。大哥不会那样。大哥是严肃的、克制的、有距离感的,绝不会用那种近乎暴虐的方式对待她,也不会说出那样……占有欲强到令人窒息的话。

那会是谁?

二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死死按了回去。不,更不可能。她和二哥……虽然不太熟悉,但那是血缘相连的亲哥哥啊!怎幺可能……做那种事?

可是,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那懒散的步伐,那带着点坏笑的腔调,那强烈的、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除了二哥,她认识的人里,还有谁符合?

为什幺……会做这样的梦?

难道她潜意识里,对自己的二哥,存在着……不该有的、肮脏的念头?

这个想法让她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巨大的自我厌恶瞬间淹没了她,比梦里的羞耻感强烈百倍。

她掀开被子,踉跄着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清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擡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惊惶、眼底带着未散春情和深刻恐惧的脸。

那是她吗?

那个在梦里放浪形骸、与兄长纠缠不清的女人,是她吗?

她用力摇头,试图把那些碎片甩出脑海。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昏暗灯光下交缠的身体,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耳边沙哑的低语……

“啊——!”

一声压抑的、近乎崩溃的低泣从喉咙里逸出。她捂住脸,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为什幺会这样?

是她病了?还是……在她丢失的那段记忆里,真的发生了什幺可怕的事情?

不,不可能。大哥说过,她只是忘记了最近几年的一些琐事。她和二哥之间,只是普通的兄妹。一定是她自己……心理出了问题,才会做这种荒唐的噩梦。

对,一定是这样。

大哥……大哥会告诉她,这只是噩梦。大哥会让她安心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回到床边,拿起那个崭新的手机——大哥让苏菲今天送来的。屏幕解锁,通讯录最上方,只有一个简单却极具分量的备注:「大哥」。

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上,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他休息?他明天还要工作。

而且……她要怎幺说?说自己做了一个和可能是自己二哥的男人……的春梦?

她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蜷缩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场惊心动魄、又令人作呕的梦境隔绝在外。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再睡。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渐渐透出一点点蟹壳青。

而那个梦里的男人,那张始终模糊不清的脸,和那句“你是我的”的低语,却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意识深处,再也无法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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