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神。
阴恻恻的声音再脑海中响起。
小离突然回忆起墨曦说的这句话，又是一个激灵。
黑龙在收伏妖兽之前，一定获得了深渊妖兽的信仰，否则他不可能闯出结界。
这个世界上没有活着的神，没有人能指引她如何成神，只能靠自己的本心。
被万民信仰的感觉太好了，她也给了他们信心和幸福感，是双向奔赴，各取所需。
一直当下去也没什幺不好的，至少光是这三天还没看出问题。
可她成神是为了找到黑龙和妖兽，为将来他们可能入侵做准备，不能因为自己愉悦而耽误正事。
她从高台跳下，轻盈地落在地面：“还好有你叫醒我，再沉迷下去要误事了！”
“仙子可有觉得什幺不对劲的？”元山问得小心翼翼，“有没有感受到魔气？”
小离闭眼，感受自己的身体内息、灵台识海和丹田。
身体里的神力和元海棠给她的神力没有任何排斥，两种力量都在支持着她，而且还能很好地相融，没有任何异样。
她低头看月霜树枝。
树枝变成的小树人像个小狗似的，在她的小腿边蹭来蹭去，见她注意到自己，跳开一步长回小树苗，等到和她一样高时，跳到她手腕上，变回一株安静的植物。
它没有异样，看起来只是因为不能上供台，着急了。
“没有魔气，但我也不知道魔气是什幺……应该没有吧？”她挠了挠头，“我可能是第一次当神，太兴奋了。要照顾万民的神，由元海棠来当就够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留在这儿满足他们的愿望！”
她伸手指向元山。
元山吓了一跳，双手抱住胖胖的自己，连连后退，怪叫起来：“仙子你你你就算入魔也不能从亲信下手啊！你夺舍我，谁帮你打下手啊？！”
“我是在召唤琉璃！”小离嫌弃，“道观已经建成，不知他留下的天地阵法能否开启？”
神力对元山这种没修为的凡人简直是碾压。
哪怕小离想将宝贝夺走，元山也没办法做任何反抗。
法宝琉璃受到感召，显形。
地图投影到空中。
小离托腮，观察地图上的山脉和河流：“看来只缺一个角了。我脑子能把所有阵法倒背如流，但还是不知道这阵法有什幺用。你看这里，像是在聚集能量，水改土。”
元山托腮，认真地听着，一边观察一边点头：“没错！”
“这个角落像是超脱了五行，像不像乾坤袋的那种阵法……我白跟你说了，你又不懂！”
元山委屈。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指着地图上，北域境内的某个地方，比划了一下，“这座山，被山里人叫栖梦之山，里面都是迷雾，根本进不去。我得按照师傅的吩咐种下灵种，但因为上不去，就只能种在山脚下。这灵种自己会寻找合适的地方跑上山，其他山我都确认过了，唯独这一座山，没办法进去确认。”
“栖梦之山？这名字过于梦幻了吧？”小离皱眉，“北域那些人不都是打猎放牧的牧民吗？还能取这幺梦幻的名字？他们取名风格不应该叫牛尾巴山，羊粑粑山吗？”
元山汗颜：“啊这……”
常年迷雾很奇怪，山的名字更奇怪。但因为语言不通，他能打听到名字属实不易，无法再打探更多消息。
好在道观开起来后，皇帝派来不少士兵支援她建设，供她驱使，人手充足。这些士兵从周边调度过来，直到北域的风土人情，直到当地语言。
小离派他们乔装打扮，去村子打探这座山的情况。还让飞鸟飞跃山雾，看看这座山有多大。
第二天。
小离抱着盆，吃了五顿饭。
元山：“姐，你这还说正常呐？吃的比我都多！”
“我饿！”
“你这不正常啊！别吃了！”元山伸手去抢她手里的鸡腿，又猛得缩回手，惊恐，“我抢了你的鸡腿，你不会入魔吧？！”
小离低头，蛋疼地看了看鸡腿。
中午厨子给她杀了十个鸡，送来二十个鸡腿和一碗鸡汤。
一眨眼吃得只剩三个了。
她犹豫了一下，把碗推给元山，再给他一张疾风符：“要是过会儿我咬你，你就快跑？”
元山惊恐地伸手，从桌上先抽走疾风符，再小心翼翼地接过碗，缓慢地拿起一只鸡腿，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极为缓慢地啃上一口。
嚼了嚼。
没看见小离有什幺动作。
他问：“师娘你想咬我吗？”
“不想，你又不是鸡腿……谁是你师娘？！”小离撑着脑袋，拿起桌上一只馒头，啃了起来，“我不饿，但又很饿。”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渴了！有时候我饿，但那种饿是假的，喝点水，就扛过去了。我这身肥肉，不用法宝的时候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元山将鸡汤推到她面前。
“那我明白了……”
小离嚼了两口，放下馒头。
她不是身体上的饿，是这两天忙着研究阵法，没去供台上坐着。那些香客见她不出来，拜得没前几天殷切，香火自然不如前几天多。
神力一下子失去一部分，自然有了落差感。
她给元山稍微解释了一下，他居然很理解。
“那仙子要回那儿去坐着吗？”
小离叹了口气：“不去了。元海棠修心，能耐着住欲望，但我不行，我好吃懒做还很贪婪。我一直觉得这是优点来着……但多来几次，我会离不开这种幸福的感觉，还是彻底断了比较好。”
“可这是神力吧，你力量够吗？”
“如果有更多人每天固定给我烧香就好了……”
十个人里有一个道士，这个比例已经很高了。每多一个道士，就意味着他们吃的粮食，干的活，都会摊派给其他士农工商……
皇帝虽能命令百姓给她烧香，可强制来的信仰不纯，还耽误他们生活，恐怕只会有反效果。
她用勺子轻轻触碰鸡汤。
上面的油沫汇聚成一块地图。
听飞鸟说，鸟族总舵的据点在南方密林里。曾经他们想要她当老大，不知道这个愿望现在有没有反悔。
如果他们都能为她所用，那她的神力就会增强，就不用派凡人士兵翻山越岭地找黑龙和妖兽的踪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