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能冒险一点。
为了不让他发现，得停止运功，让体温降到他认为的正常范围。等他把自己捞上床后，她得吸引他的注意，小柳莺趁机往他身上贴符纸。
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那到时候我们怎幺逃出去？火符效力有限，万一激怒他，他把我们都扔到冰川里……”
“门上是有禁制，我们还不会从窗户飞出去吗？”
小离手肘搭在木桶边缘，用大拇指点了点身边。
浴桶边上有扇天窗。
小柳莺：“………………”
小离信心满满。
只要她们变成小鸟，一定能飞出去。
就算这黑龙飞行速度快，她们用符纸变出几个分身来，再用风符加速逃跑，她一定能逃回元海棠身边！
……
翌日。
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小离提前停止功法，躯体暖流逐渐消失，刺骨寒意无孔不入，钻心入肺。
她赶紧变回小雀浮到水面，来不及刷油脂，羽毛沾水冻成了冰。她扑腾翅膀在冰面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水流和浮冰托着她慢悠悠地转起了圈圈。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脚步声靠近。
墨曦进屋，径直走到浴桶边。
“什幺东西？”他捏着山雀的尾巴，将她提起来。
山雀故意发出虚弱叫声，翅膀冻住，没法挣扎。
他迫使她变成人形，松手把她扔入冰泉。
噗通——
“咳咳咳……”小离呛到冰水，扶着木桶从水中爬起，撩开黑发，愤怒瞪着他。
墨曦摸了一把她的脸，嫌弃地拈了拈手指，不满：“怎幺还是那幺热，继续泡着！”
这还不能令他满意，他想要的温度她根本不可能活着达到。
他恐怕只是在享受虐待她的快感！
死变态！
小离因为寒冷而发着抖：“喂，你总要让我吃点东西吧！”
“吃东西？”
“对啊，我饿！你没把我冻死，也要把我饿死了！”
小柳莺能飞出窗子去觅食，但她带回来的食物无法穿透结界，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有气无力地补了句，试试用软话来昂求他：“我是肉体凡胎，我会饿死！你不会想要还给元海棠我的尸体吧？”
黑龙面无表情地靠近浴桶，擡起袖子一甩。
一条鱼落入木桶。
活蹦乱跳。
尾巴差点崩小离脸上。
腥得不得了。
小离咬牙：“这你让我怎幺吃？”
墨曦的语气十分厌恶：“怎幺？还要给你做盛宴？”
“我不吃这个！”
“鸟吃鱼。”
“不是所有的鸟都吃鱼！就算吃，我要吃熟的！”小离愤怒，“还有我要拉屎！你快把结界解开，让我去拉屎！”
墨曦讶异，仿佛从来没听过，重复了一遍：“拉屎？”
“对啊！拉屎！”
“……真恶心。”
“吃饭拉屎天经地义，你不拉屎吗？！你们龙都不拉屎吗？那你吃什幺？你只吃不拉，难道是貔貅吗？唔。”
他擡手。
水起。
扇了她一巴掌。
“莫要调侃我！”
这黑龙的脾气真傲，她明明说的是最基本的生理问题，上次她在天帝前提及时，天帝也只是哈哈一笑，觉得她特别有趣，根本没有觉得被冒犯到。
架子端得这幺高，也不知道这黑龙到底是什幺来历。
小离被打得歪倒在木桶里，水从脸上经过，挂成一层霜。
但还好，很冷，冻得身体感受不到疼痛。
墨曦很嫌弃：“你有他的神力，饿不死！吃了还要拉，难道还要本尊来伺候你？！”
说罢便离开木屋。
“…………等等，你什幺时候再来？！你说清楚！”
小离在木桶里大嚷，但没有人理她。
她又故意羞辱了几句，想试试黑龙的反应。
这会儿黑龙没有再扇她水巴掌了，大概已经走远了。
小离赶紧运功，让身体恢复温暖。木桶里的冰也融化成了温水，鱼儿进入水里，游来游去，还来用鱼唇啄了啄小离，试图吃她一口。
她一个手刀把鱼劈晕，捧在手里。
好饿，也好渴。
这冰水能喝吗？这鱼能吃吗？
小离没迟疑多久，运功，鱼烤暖了。
……
京城北郊。
祭祀已持续三日，天空中下着鹅毛大雪，积雪厚得几乎能淹没胸口。
近万人来到这片空地上盘腿而坐，念着元海棠所着的另一部经书。他们看不见金色的信仰之力，但会觉得没有那幺寒冷了。
没有人下令逼着他们来，他们是得到消息后，自发前来的。
小皇帝站在摘星楼上，眺望下去，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上次看见这一幕，还是他跟着先帝出征，看军士杀敌列阵的场面。
他突然很害怕。
但凡元海棠是个邪魔，能轻易夺走属于他的皇位，让教派凌驾于皇权之上。
万幸他没有这幺做。
在他面前，他自称臣子，对他相当恭敬，所出的一切规则都为他考虑，也能造福百姓，巩固皇权。
他开启祭坛这事，太后气得绝食，说他的行为会让江山易主。
小皇帝没理她，一意孤行地来了。
魔教教主很可怕。
但就算皇家不支持元海棠，将他交给魔教，他们最终还是会觊觎皇权。
小皇帝这龙椅恐怕不过多久就会易主。
现在只能进行一场豪赌。
赌上百姓的命运，赌上江山，甚至也压上皇权。
他此刻只希望元海棠能尽快达到他想要的，像预言中的一样，结束这场连绵不断的大雪，将敌人彻底驱赶。
“天师还在闭关吗？”
“回禀陛下，有只小鸟去找天师了。”
“小鸟？莫非是小离仙子逃脱了？”
“恐怕不是，那是一只柳莺。”
“哪里来的柳莺？”
……
柳莺幻化成的小女孩匍匐在地，哭着祈求：“只有你可以救小离了，她快饿死了！看在她的面子上，你一定得救……”
“破结界不难。”元海棠盘腿在符文之中，金色神力环绕在周围，像蚂蚁一样，慢慢攀爬成符篆，最终落在符纸上，显影成了朱砂色。
一张符爬起来很慢，可在神力加持下，四面八方都悬浮着符纸，同时进行。
它们相互联结成庞大的图案，就像一幅巧夺天工的设计图。
他在设计一个非常难的阵法，就算借助法宝和神力也要推演很长时间。
被柳莺这幺一打岔，他有些疲惫了，摸向药罐，服下一枚灵丹。
破解结界要法宝。
他随手甩了下衣袖。
一颗火红色的玉印飞到女孩面前，悬浮着。
“此法宝可破一切黑龙结界。她即便出来，也会被墨曦再抓回去。让她安心在里面等一天。”元海棠说罢，铆足了力气，金光大盛。
一道道符篆在半空悬浮，联结成新的符文。
“再过一天，她就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中凡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