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现身（微强制H）
腊月廿八，壶州城年节的气氛被几家大户轮流操持的宴席推向了高潮。今年本该柳家做东，但柳镜之新丧未久，柳父又病体缠绵，众人心照不宣地将席面顺延给了下一家——耿家。玉华银行财大气粗，宴席摆在耿家那座中西合璧、庭院深深的老宅里，极尽奢华热闹。水晶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留声机里放着时新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脂粉香和食物的丰腴气味。
林家、宋家、杜家、柳家，以及壶州城有头有脸的商贾、名流济济一堂。杜英时与几位军界同僚高谈阔论，杜复朗被灌了不少酒，正与几个副官划拳，声震屋瓦。孟玲玉陪着杜英时，巧笑倩兮，八面玲珑。孟玲梦抱着杜承志，周围围了一圈人逗弄。林雪凝与几位女商人在偏厅说着生意经。宋雅茹今日也来了，穿着绛紫色旗袍，脸上敷着厚厚的粉，笑容标准却眼神冰冷，只与几位相熟的太太低声说话，目光偶尔掠过人群，不知在搜寻什幺。林雪媛和几位偏房生的女眷们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宋征言则陪着父亲宋万千，与几位商会元老应酬，举止得体，只是视线总不经意地飘向杜家女眷所在的方向。耿占非在举杯时视线也若有若无被柳曼之吸引。
柳曼之作为杜家二奶奶，免不了被各路人马敬酒。有恭维她新婚燕尔的，有惋惜柳家变故的，也有纯粹凑热闹灌女眷酒的。她心中装着事，又因连日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而心神不宁，推拒不及，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洋酒后劲绵长，等她觉出头晕目眩、脸颊发烫时，已经有些脚步虚浮。
“失陪一下。”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对同桌的几位太太告了声罪，起身离席，想去后面寻个安静处所醒醒神，顺便解决内急。
耿家老宅廊庑迂回，房间众多。宴会的喧闹被层层门墙阻隔，越往里走越是安静。柳曼之本就有些醉意，对耿家宅邸又不甚熟悉，绕了几圈，竟完全迷失了方向。廊下的电灯光线昏黄，映着深色的木质墙壁和冰凉的地砖，显得格外清冷寂寥。
她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本以为会是客房或闲置的屋子。房间布置简洁而西化，墙上挂着帆船素描，书桌上堆着厚厚的经济学和机械工程类的外文书，床铺整齐，一切都透着一种克制而冷清的生活痕迹。
这不是客房。柳曼之心头一跳，正欲退出，目光却被书桌一角摊开的一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牢牢抓住。
笔记本的纸张有些卷边，而摊开的那一页，字迹力透纸背，凌乱而痛苦，写着的日期，正是她回国后，与他在柳家门前决裂的那几天。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亟待清扫的垃圾。她说我是废物，说我活在庇佑之下……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没有她，这个世界还有什幺颜色？还有什幺意义？我不知道……」
「枪很冷，抵在太阳穴上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只需要一下，就一下，所有的痛苦、不甘、耻辱就都结束了。哥冲进来，把枪夺走了。他打了我，骂我没出息。他说，想要的东西，就要变得足够强大去拿；想要的女人，就要有足以匹配甚至掌控她的力量去争。哭哭啼啼去死，是最懦弱最无用的选择。」
「……我要变强。强到让她再也无法用那种眼神看我，强到能把她想要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强到……可以重新决定她的归属。」
「美国是个好地方，只要你够狠，够聪明，就能得到力量。曼之，你等着。等我回来。等我用你曾经最鄙夷的方式，重新走到你面前。到时候，你会用什幺眼神看我呢？」
日记的内容像一把生锈的钝锯，来回切割着柳曼之的神经。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胸闷和眩晕，手不由自主地扶住了桌沿，指节泛白。她从未想过，当年那些刻意为之的绝情话语，会将他逼到那样的绝境，更没想到，耿占非在那之后，竟是用这样一种冷酷而有效的方式，“劝慰”和“塑造”了自己的弟弟。
就在她心神剧震，全然沉浸在那字里行间的绝望与偏执中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冰冷的阴影，自身后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看到我为你要死要活……很满意是吗？”
沙哑的、压抑着滔天情绪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柳曼之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日记本“啪”地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她猛地转身，背脊撞上坚硬的书桌边缘。
耿占尔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他穿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却已扯松，头发也有些凌乱。英俊的脸庞上带着醉酒的潮红，但那双曾经湿漉漉如鹿眼的眸子，此刻却布满红丝，里面翻涌着惊人的怒火、深切的痛苦，还有一层脆弱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泪，却又被他强行逼退，化为更灼人的恨意。
“我……”柳曼之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前的耿占尔如此陌生，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危险的气息，与记忆中那个阳光赤诚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什幺？”耿占尔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酒精和积压一年的怨愤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猛地伸手，抓住柳曼之的双肩，巨大的力道让她痛呼一声，随即被他狠狠扑倒在那张整齐的、散发着冷清气息的书桌上！
天旋地转。昂贵的旗袍面料摩擦过床单。她的双手被他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攥住，死死按在头顶两侧，动弹不得。男性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唔——”她的抗议被粗暴地堵回。耿占尔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不是吻，是啃咬，是惩罚，是带着血腥味的掠夺。他的牙齿磕碰到她的唇瓣，带来刺痛，舌尖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牙关，疯狂地席卷她口中残存的酒意和她惊慌的气息。这个吻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发泄不完的恨与扭曲到极致的渴望。
柳曼之拼命扭动头颅挣扎，双腿乱蹬，却被他用膝盖更用力地压住。他的另一只手松开对她的钳制，却迅速探入她旗袍高开衩的下摆，沿着光滑的大腿内侧向上，动作毫无怜惜，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羞辱。指尖碰到丝绸底裤的边缘，猛地一扯！
“刺啦——”细微的破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下身骤然一凉，底裤被褪到膝盖。
柳曼之惊恐地睁大眼睛，羞辱感和恐惧感席卷全身。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在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探入她最私密的领域，带着惩罚意味地按压、抠挖时，她那不争气的身体，竟在极度的惊恐和这暴烈的刺激下，产生了可耻的生理反应。温热的湿润不受控制地涌出，沾湿了他肆意妄为的手指。
“呵……”耿占尔察觉到指尖的湿意，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充满了讥诮和更深的愤怒。他抽出手指，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指尖那抹晶亮，眼神晦暗如深渊。
“湿成这样……我走的这一年……你可真滋润啊。”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滚烫的唇移到她耳边，气息灼人，“是不是没有男人不行？嗯？柳曼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骚货？”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屈辱的泪水终于冲出眼眶。她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极致的情绪和冰冷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耿占尔仿佛被她的眼泪和沉默进一步激怒，他松开钳制她双手的手，却猛地将她翻过身，变成趴跪的姿势。她的双手被他反剪到背后，用刚才扯坏的丝绸底裤残片粗暴地缠住。细嫩的腕部肌肤被勒得生疼。
随即，她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灼热、坚硬、蓄势待发的物体，抵在了她湿润而狼狈的入口。那滚烫的触感和巨大的威胁，让她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你在干什幺，占尔？”
平静的，却带着山雨欲来般冰冷威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耿占尔压在柳曼之身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缓缓转过头，醉意似乎被这熟悉的声音惊醒了几分，眼神里的疯狂稍退，却变得更加混乱和阴沉。
耿占非站在门口，不知已看了多久。他脸上没什幺表情，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凝结着骇人的寒冰，目光从被禁锢在桌上、衣衫不整、泪流满面的柳曼之身上，缓缓移到耿占尔脸上。
“哥，”耿占尔的声音有些飘，带着酒醉后的含混和挑衅，“怎幺办席……不请我？”
耿占非一步步走进房间，步履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不是在美国吗？”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别装了！”耿占尔忽然低吼一声，松开了对柳曼之的压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直面耿占非，“我知道你查过我银行的明细！你早就知道我回来了！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喘着粗气，指了指桌上狼狈蜷缩起来的柳曼之，“我们俩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不管？”耿占非的声音陡然拔高，终于泄出一丝怒意，他猛地擡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耿占尔脸上。力道之大，让耿占尔的脸瞬间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我不管你，你在这里强奸杜复朗的老婆？！”耿占非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滚！”
耿占尔被打得偏着头，半晌没动。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擡手擦了擦嘴角。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耿占非，又看了一眼桌上正慌乱地拉扯旗袍下摆、试图遮住自己，眼中惊魂未定的柳曼之。
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和疯狂意味的笑容。
“这是我的房间，”他指了指脚下，声音平静得诡异，“我滚到哪里去？”
耿占非不再看他，径直走到桌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柳曼之颤抖的肩膀上，将她严实实地罩住。然后，他一把将她从桌上打横抱起，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和占有意味。
柳曼之将脸埋在他胸前，冰冷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她不敢看耿占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耿占非抱着她，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背对着房间里的耿占尔，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抱着柳曼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充满酒气、暴力和绝望痕迹的房间，将身后那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耿占尔那如同受伤困兽般、死死盯着他们背影的猩红目光，彻底隔绝在身后。
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宴会厅，依稀还有隐约的欢笑声和音乐声飘来，仿佛另一个世界。
而怀中的人，在他臂弯里，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