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蛰伏(微H)

乱世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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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蛰伏(微H)

壶州城的冬,今年似乎格外漫长寒冷。自那日从林雪怀处归来,柳曼之的心便像坠了一块浸透冰水的铅。大哥预知死亡却选择沉默赴死的真相,像一根淬毒的针,日夜扎在她心口最软处。愤怒依旧燃烧,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对那未知力量更深的忌惮。追查的线索在孟玲玉这条滑不留手的鱼面前停滞不前,她不得不按下焦躁,告诫自己需更加谨慎。

然而,另一种如影随形的不安,却在这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滋生。

她开始频繁地感到,有一道视线,藏在暗处,冷冷地、执拗地追随着她。那感觉并不总是清晰,有时只是在街头马车转弯的刹那,有时是在店铺橱窗模糊的倒影里,有时仅仅是深夜独坐时骤然袭来的脊背发凉。不是杜复朗那种粗鲁的掌控,也不是孟玲玉可能存在的窥探,更不同于宋征言或耿占非带着明确目的的注视。那是一种更隐蔽、更耐心、也更……陌生的监视。

起初,她以为是吉田或孟玲玉手下的日本眼线,自己追查大哥死因的举动终究还是引起了警觉。这让她如芒在背,行事愈发小心,连与宋征言、林雪凝的联系都缩减到最低必要限度,更多依赖不易追溯的死信或经过数道手的口讯。日子在外人看来,便是杜家二奶奶愈发深居简出,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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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事一如往常,是沉默的较量与交付。

还是那处城西的公馆,陈设依旧雅致,空气里却似乎少了些许往日那种刻意营造的、令人窒息的静谧,多了几分无形的滞重。炉火烧得很旺,毕剥作响,却驱不散耿占非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沉气压。

柳曼之甫一进门,便察觉到了不同。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身影被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得有些孤峭,手里惯常端着的酒杯不见踪影,只是静静立着,仿佛在凝望远方,又仿佛什幺都没看。

“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传来,比平日更显低沉,少了些那份惯有的、掌控一切的从容,倒像是被什幺烦心事攫住了心神。

柳曼之脱下披风,交给无声出现的仆役,走到他身侧不远处的圈椅坐下,并未立刻靠近。“遇到麻烦了?”她问得直接。在他们之间,迂回的试探往往多余。

耿占非这才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她,那目光依旧深邃,却少了些平日的锐利灼亮,蒙着一层淡淡的阴翳,像是疲惫,又像是被某种难以决断的思虑困扰。他嘴角习惯性想扯出一点笑,却显得有些勉强。

“麻烦?”他重复,踱步走近,在她面前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是一个略带防御和思索的姿态。“这世道,哪天没有麻烦。”他语焉不详,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似乎穿透了她,落在某个虚空之处。“只是有些麻烦,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处理起来……需要更谨慎的权衡。”

他没再多言,只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柳曼之起身坐过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不可耐地拥她入怀,或是开始那种带着仪式感的亲近前奏。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力道时轻时重,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触碰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但那份掌控一切的力度里,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仿佛需要通过确认她的存在,来稳固自己某些动摇的算计或心绪。

“曼之,”他忽然低声唤她,擡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些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最初的计划,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的风险……你会怎幺做?”

这话问得突兀,且模糊。柳曼之心念电转,面上却平静无波:“那要看,这风险是否值得,以及……是否有退路。”

耿占非凝视她片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退路……有时候,踏出第一步,就注定没有退路了。”   他说着,手上用力,将她拉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微醺的酒气和一种压抑的、寻求慰藉般的渴望,“就像你我之间。”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落了下来。不同于以往那种或冰冷审视、或偏执占有、或带着惩戒意味的吻,这个吻起初有些急切,甚至带着点蛮横,像是要驱散脑海中的烦扰,但深入之后,又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依赖感。他含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探入时,动作却不如往日那般游刃有余,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深入,仿佛一半心思仍被困在别处。

柳曼之顺从地回应着,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感受到他颈后肌肉的紧绷。她能清晰感觉到他今天的不同。他的抚摸依旧带着熟稔的路径和技巧,从她的脊背下滑至腰际,再辗转向上,复上柔软,力道却失了平日的精准与节奏,时而重得让她微微蹙眉,时而又停滞不前,仿佛忘了下一步该做什幺。

当他将她放倒在沙发上,身躯复上来时,那重量似乎也比往常更沉。他没有急着除去彼此的衣衫,而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息灼热地喷在她的皮肤上,良久不动。这短暂的停顿,不像情欲的酝酿,更像一种疲惫的栖息。

“占非?”柳曼之轻声唤他。

他像是被惊醒,擡起头,眼神有一瞬的涣散,随即重新凝聚,那层阴翳却更浓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开始动手解她的衣扣,动作比平时粗率了些,带着一股发泄般的力道。旗袍盘扣被他解得有些凌乱,甚至扯松了一颗。

进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像以往那样,用言语或眼神逼迫她全然承接。他只是沉默地、甚至有些莽撞地挺进,深入得让她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接下来的律动,失去了往日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控制与撩拨,更像是一场单纯的力量宣泄和感官沉溺。他紧紧搂着她,手臂箍得她生疼,撞击的力道又深又重,仿佛要将所有烦闷、权衡、不确定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排遣出去。

柳曼之在他身下承接着,敏锐地察觉到他今日的异常贯穿始终。他的兴奋点来得比平时迟,却又在抵达后异常持久而猛烈,像是在绝望的悬崖边抓住一点实在的慰藉。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他闭着眼,眉头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唇间逸出的喘息也带着沉重的意味。

当一切终于平息,他没有立刻退出,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即刻抽身去清理或恢复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他就那样伏在她身上,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呼吸渐渐平缓,脸侧贴着她的鬓发,一动不动。

寂静在室内蔓延,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两人逐渐同步的心跳。柳曼之能感觉到他心脏剧烈跳动后的余韵,也能感觉到他肌肉依旧残留的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些许力气,慢慢撑起身,坐在沙发边缘,背对着她,擡手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昏黄的灯光下,他宽阔的肩膀微微耷拉着,那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显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柳曼之默默整理好衣衫,坐起身,看着他罕见表露疲态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怜惜,只有冷静的评估。能让耿占非如此失态的,恐怕不止是“麻烦”,更可能是对他某些布局或野心的直接挑战,甚至威胁。

只是这一次,耿占非似乎比往日更加……紧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当他终于平息喘息,走过来将她牢牢箍在怀中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占尔回来了。”

柳曼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耿占尔?那个被她用最伤人的话语推开、黯然返回美国的少年?他回来了?什幺时候?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尚未消化这个消息,耿占非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底那根名为“监视”的弦猛地绷紧,发出尖锐的嗡鸣。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耿占非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审慎的意味,“背后站着美国人。具体是哪方面的势力还在查,但肯定不简单。带了一些人手,还有……据说有美军的背景和武器渠道。我当时送他去美国只是为了抚慰在你这里受的情伤,并未想到他会……”

耿占尔?美国人?武器?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冲击力不亚于得知大哥预知死亡。那个曾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眼神湿漉漉如幼鹿、被她斥为“废物”的耿占尔?

“他……”柳曼之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回来做什幺?找我?”

耿占非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紧了些,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他没来找你。至少现在没有。”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兄长对弟弟深刻的了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地方。以他的性子,若是还执着于你,回来第一件事就该是闹得天翻地覆。可他悄无声息,在码头附近租了栋不起眼的洋楼,深居简出,除了和几个美方的人接触,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包括我。只是他银行记录暴露了一切,我顺着查过去的。”

越安静,到时候闹的动静可能就越大。柳曼之瞬间明白了耿占非的担忧。这不是放下,这是蛰伏,是蜕变。那个曾经一眼能看到底的少年,如今藏在迷雾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变成了什幺模样,怀揣着怎样的目的与力量。

“你觉得……他现在想做什幺?”柳曼之问。

“不知道。”耿占非答得干脆,黑暗中,他的眸光似乎闪了闪,“美国人不会平白支持一个中国年轻人。壶州城……或者说北方的军火、物资市场,水已经很浑了,看来又有人想拿着更厉害的棍子来搅一搅。”

他侧过身,面对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事后的温存,语气却不容置疑:“曼之,听着。占尔的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杜家那边。他那里的水太深,背景太敏感,沾上就是麻烦。他现在没找你,你就当不知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以后私下联系你,不要立刻回应,先告诉我。”

柳曼之在他掌心中微微点头,心头却是一片冰凉。原来那些如影随形的监视感……可能不是日本人。是耿占尔?是他的人在看着她?他想做什幺?观察?评估?还是……报复?毕竟,当初是她亲手将他推入绝望的深渊,用最锋利的言语切割了他的一片真心。

“他会不会……恨我?”她低声问,不知是在问耿占非,还是在问自己。

耿占非的手顿了顿,随即更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听不出情绪:“恨也好,念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现在。曼之,记住,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占尔,把你卷进不必要的危险里。他背后是美国人不假,但这里是中国,是壶州,是中国人说了算的地方。”

他的话看似保护,实则将她更紧地绑在了他的羽翼与控制之下。柳曼之闭上眼,没有反驳。此刻,多一方不明意图的势力介入,她确实需要耿占非的屏障,也需要时间来厘清状况。

接下来的日子,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知道了耿占尔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具体、更令人心神不宁。她几次故意在城中绕行,或在茶楼独坐良久,试图捕捉那道视线的来源,却始终一无所获。对方极其专业,耐心十足。

这迫使她将调查大哥死因的脚步放得更缓。孟玲玉那边无从下手,吉田的线索需要更深层的金融情报,林雪怀的话让她对“追究”本身产生了更深的恐惧与顾虑,如今又多了一个身份莫测、意图不明的耿占尔在暗中窥视……四面八方仿佛都是看不见的墙,将她困在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更专注地扮演好杜家二奶奶的角色,打理内务,应付杜复朗,偶尔去探望依旧沉溺烟霞、精神时好时坏的林雪怀。与林雪凝的生意照常进行,但更加隐蔽。她将更多的精力,用于通过杜家内宅的仆役,不动声色地收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关于杜英时、杜复朗日常行程和来往人等的碎片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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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祭灶小年。杜公馆里有了些年节的热闹气,下人们忙碌着扫尘、备货。柳曼之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光秃的树枝,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耿占尔就在这城市的某一处,带着陌生的力量和未知的目的,安静地存在着。他没有来质问她,没有来兑现她当年那句“有求于你时,条件任你开”的戏言,甚至没有让她看到他的模样。

这种沉默的压迫,比直面怒火更让人心悸。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这一次,挟着太平洋彼岸潮湿气息的风,会将她吹向何方?

她拉紧身上的锦缎披风,转身走进暖意融融却令人窒息的厅堂。

棋盘上的棋子,似乎又多了一颗。而且,是一颗谁也摸不清棋路的、危险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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