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是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安静地切割着卧室里原本昏暗的空气。
江晨是在一阵生物钟的唤醒下睁开眼的。
大脑异常清醒,昨晚发生的一切细节——那些在极度亢奋与占有欲驱使下发出的喘息、肌肤毫无阻隔的剧烈摩擦、以及冲破那层障碍时她痛苦却迎合的颤栗感,都像高清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疯狂。他把这几天在沈家受到的委屈、对沈婉宁隐瞒约会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了身边这个女人身上。
怀里很沈,也很暖。
他低下头,呼吸猛地一滞。
平时在学校里那个总是穿着高领毛衣、冷得像座冰山一样的苏清学姊,此刻正如同一只慵懒的猫,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她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绵长而均匀。
视线下移,江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被子只盖到了腰际。苏清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凌乱的痕迹。锁骨上、圆润的肩头、甚至那若隐若现的柔软边缘,到处都是刺眼的青紫和暗红的吻痕。
这些都是他昨晚在那场近乎暴虐的性爱中留下的「战果」。
在这具如艺术品般完美的身体上,这些痕迹显得既惊心动魄又充满了背德的旖旎,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那场「私密教学」究竟有多么荒唐且激烈。
「唔……」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江晨肌肉的僵硬,发出了一声甜腻的鼻音。
苏清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时总是清明锐利的眸子,此刻还带着初醒时的迷蒙与水气。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推开江晨,反而像是有些贪恋这份温暖一般,伸出光洁的手臂,环住了江晨的腰。
她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整个人往江晨怀里钻了钻。随着她的动作,被子滑落,她胸前那两团饱满软嫩的雪白毫无阻隔地挤压在江晨赤裸的胸膛上。那种惊人的弹性与细腻温热的触感,瞬间通过皮肤传递到江晨的大脑,让他原本平静的呼吸再次乱了一拍。
「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距离感。
「学……学姊……」江晨全身僵硬,喉咙干涩。
「别说话。」
苏清轻声打断了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赤裸的娇躯紧紧贴合著他,仿佛想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再让我……赖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份脆弱的依赖感让江晨心中涌起巨大的复杂情绪。他僵硬地任由她抱着,感受着怀中这具刚刚破瓜的身体传来的颤抖与依赖。
过了许久,苏清才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松开手,从床头柜上摸索到了那副银边眼镜。
就在她将眼镜架上鼻梁的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个慵懒、柔软、会撒娇的小女人消失了。她眼底的迷蒙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层熟悉的、理智的、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防护罩。
冰山学姊,回归了。
她坐起身,也不遮掩自己赤裸的上身,只是平静地拢了拢散乱的长发,靠在床头,眼神透过镜片淡淡地看着江晨。
「看你的表情,好像在想着怎么写检讨书?」
江晨低下头,避开她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声音低沈却坚定:「昨晚……我失控了。」
「我知道。」苏清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抚过自己锁骨上的吻痕。
「我不该把情绪发泄在妳身上……尤其是,还用那种方式夺走了妳的第一次。」江晨擡起头,看着她,愧疚感涌上心头,「那对妳来说,本该是很珍贵的。」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过:「学姊,我会负责的。如果你需要……」
「负责?」
苏清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和自嘲。
「不需要。」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被百叶窗切割碎裂的阳光。
「江晨,你知道吗?苏家最近在给我安排婚事。对方是京圈赵家的一个小儿子,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据说玩过的女人比我见过的都多。」
江晨愣住了:「联姻?」
「对,联姻。」苏清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家族生意出了点问题,需要资金流。身为家族的一份子,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资源,现在轮到我付出代价了。我逃不掉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晨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少见的深情与哀伤。
「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从大一迎新那天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小学弟挺可爱的,眼里有些别人没有的干净。」
「既然我的身体注定要被一个我不爱、甚至让我恶心的人占有……」
苏清的手指滑过江晨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那不如趁现在,我还能自己做主的时候,把它交给我喜欢的人。」
「这是我最后的叛逆,也是我给自己的……一点点补偿。」
江晨彻底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一夜荒唐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沈重而悲伤的理由。昨晚她的主动、她的放纵,原来都是在向命运做最后的无声抗议。
「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觉得愧疚。」
苏清收回手,重新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女神,语气恢复了冷静:
「这是我利用了你,来完成我对命运的一次报复。你不需要为此负责,这是我自愿的选择。」
就在江晨心乱如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挽留这份即将破碎的温存时——
「嗡——嗡——嗡——!!!」
被扔在地毯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沈重的氛围。
屏幕上闪烁着【婉宁姐】的名字。
苏清瞥了一眼手机,眼底的那一丝柔情瞬间封冻。
她捡起地上的衬衫和裤子,扔到了江晨身上,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疏离:
「接吧。你的家人在找你了。」
江晨握着手机,犹豫着不想接。
「快回去吧。」
苏清背过身去,不再看江晨。晨光洒在她光洁赤裸的脊背上,那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却又倔强地挺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结束。
「记住,昨晚的一切,出了这扇门就全部忘掉。」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仿佛刚才在他怀里撒娇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
「我们依然只是普通的学姊与学弟,没有任何交集。去吧,别让她们担心。」
江晨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预想中沈婉宁歇斯底里的质问并没有传来,听筒里只有压抑而破碎的啜泣声,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夜的小猫。
「小晨……呜呜……你骗人……」
沈婉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打电话给你们学校教务处了……他们说……你根本没有住宿,你没有宿舍……」
江晨心头猛地一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婉宁姐,我……」
「你为什么要骗我?」沈婉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两天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我很担心你……」
她的哭声愈发委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依赖感与恐慌。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呜呜……」
「婉宁姐,妳没做错什么……」
「那就回来好不好?小柔也不在,家里好大……只有我一个人,我有点怕……」
听筒里传来的哭声撕心裂肺,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总裁,此刻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卑微地乞求着他的陪伴。
江晨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苏清,那是他刚刚伤害过的、却又故作坚强的女人;听筒里传来的是那个从小养大他、此刻却因为依赖他而崩溃的女人。
巨大的罪恶感与责任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哭了。」
江晨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无奈与妥协。
「好,我知道了。」
「我等等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