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雨下得没完没了,像有人在天上撕扯一块永远撕不完的灰布。
水珠砸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令人烦躁的声响。李希法坐在画室的沙发上,膝盖抵着胸口,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她盯着画架上那幅没画完的油画看了很久——画的是郑世越的侧脸,线条细腻得近乎病态,眼睛却空洞洞的,像两口吸光的井。
自从药物成为日常,她画的东西越来越偏执。全是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影子。
有时她会突然停笔,用画刀狠狠划下去,把画布划得支离破碎,然后又重新开始。郑世越从来不阻止,只是静静看着,嘴角带着那个极浅的、让人猜不透的笑。
那天晚上,唐婉早早回了家。郑承安出差在外,只有她们母女和郑世越三人。晚饭时,唐婉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开得低,露出保养得极好的锁骨。她给李希法夹了块红烧肉,又给郑世越盛了碗汤,笑着说:“世越最近瘦了,多喝点。”
郑世越道谢,目光却落在李希法身上。她低头扒饭,没擡头。
饭后,唐婉说要看一部新上的韩剧,拉着李希法坐在客厅沙发上。郑世越识趣地上了楼,说是要复习功课。电视里男女主角吻得难分难舍,唐婉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李希法却坐立不安。药效刚过,身体里那种空虚感又上来了,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她想上楼,想找郑世越,想要那片淡蓝色的贴片,想被他抱紧,想被他彻底填满。
唐婉忽然转头看她:“希法,你最近气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李希法一僵,摇头:“没有。”
唐婉没追问,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十七岁了,长大了。有些事,妈妈懂。”
李希法心跳漏了一拍。
唐婉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吻痕,被高领毛衣遮了大半,却还是露出一角。她没戳破,只是笑了笑,继续看电视。
那一刻,李希法忽然明白,母亲知道。
不是猜到,而是知道。
韩剧演到高潮,女主角哭得梨花带雨。唐婉叹了口气:“爱情这东西啊,有时候疼一点,才记得清。”
李希法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散场后,唐婉上楼前,在楼梯口停住,背对着她,轻声说:“希法,妈妈年轻的时候,也犯过错。只要不破坏这个家,什幺都好说。”
她没回头,径直回了主卧。
李希法站在客厅,胸口像被什幺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她想冲上去问母亲到底知道多少,想骂她虚伪,想问她为什幺不阻止。可脚却像钉在地上,怎幺也迈不动。
楼上传来极轻的关门声。
她慢慢上楼,路过母亲房间时,门缝下透出暖黄的灯光,里面隐约传来唐婉打电话的声音,语气轻快,像在和谁撒娇。
李希法去了画室。
郑世越已经在里面了,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包铝箔。看见她进来,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希法走过去,坐下,把脸埋进他胸口。
郑世越的手落在她头发上,轻轻摩挲:“怎幺了?”
李希法声音闷闷的:“我妈……知道。”
郑世越动作没停,语气平静:“我知道。”
李希法猛地擡头:“你知道?”
他低头看她,眼睛在暗处亮得异常:“阿姨很聪明。她选择不戳破,是因为她需要这个家稳定。”
李希法胸口一紧:“那你……不怕?”
郑世越笑了,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怕什幺?怕失去你?”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他:“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李希法眼睛红了,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她确实离不开——离不开药物,离不开他的温度,离不开那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
郑世越吻住她,这次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牙齿咬住她的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李希法呜咽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笨拙却热烈。
他们没回房间,就在画室的沙发上做爱。郑世越把她压在散落的画布上,肉棒进入时带着一点粗暴。李希法哭着缠上他,腿缠紧他的腰:“再深点……我要你……”
药效又上来了,这次剂量更高,她感觉自己像漂浮在云端,身体敏感得可怕。每一次撞击都让她尖叫,小穴紧绞着他的性器,像要榨干他。
高潮时,她几乎咬破他的肩膀,泪水滑进鬓角。
事后,郑世越抱着她,指尖轻轻摩挲她后背的脊骨:“阿姨不会破坏的。她太需要这个家了。”
李希法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第二天,唐婉的表现一切如常。她给李希法做了她最爱的煎蛋,多士上撒了糖粉,笑着说:“希法,妈妈下周要和郑叔叔去马尔代夫度假,你们俩在家要听话哦。”
李希法低头吃蛋,没擡头。
唐婉又转向郑世越:“世越,希法就交给你照顾了。她脾气不好,你多让着点。”
郑世越笑了笑:“放心,阿姨。我会照顾好她。”
唐婉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停留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就好。”
度假前一天,唐婉单独叫李希法去主卧。
房间里弥漫着她惯用的香水味,甜腻而浓烈。唐婉坐在梳妆台前卸妆,镜子里映出她精致的脸。
“希法,坐。”她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李希法坐下,没说话。
唐婉卸完妆,转过身看着她:“妈妈知道你和世越的事。”
这次,她坦白的说了。
她知道。
李希法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唐婉没等她开口,继续说:“你们年轻,冲动,妈妈懂。但有些话,妈妈还是要说。”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世越这孩子,前途无量。郑家家底厚,他又是独子。希法,你要是想长久,就得听话。别闹,别任性,别破坏这个家。”
李希法胸口像被什幺堵住:“妈,你什幺意思?”
唐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妈妈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继续,就继续。但别让郑叔叔知道。他那边……还有个前妻的女儿,不好处理。”
李希法眼睛红了:“你让我顺从他?”
唐婉笑了笑:“顺从不是坏事。妈妈当年,也顺从过你爸爸。结果呢?他还是走了。现在妈妈有了这个家,有了世越这个懂事的儿子,多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希法,女人啊,有时候要学会闭一只眼。爱情这东西,经不起折腾。”
李希法没说话,泪水却掉下来。
唐婉抱了抱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听话,别破坏家庭。妈妈爱你。”
说完,唐婉亲了亲她的脸。
她没有躲,只是有点麻木了。
那天晚上,李希法没去找郑世越。她把自己锁在画室,用画刀把一幅画毁得彻底。颜料溅到墙上、地上、她自己身上,像一场血腥的暴雨。
郑世越敲门没敲开,后来干脆用钥匙开了门。
他看见她蹲在地上,双手全是颜料,肩膀发抖。
他没说话,走过去抱起她。
李希法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郑世越却没停下动作,把她抱到沙发上,按住她的手腕:“为什幺发脾气?”
李希法哭着瞪他:“我妈让我听话,让我别破坏家庭!”
郑世越安静了几秒,忽然笑了:“那就听话。”
他吻住她,这次带着占有欲极强的力道。李希法哭着回应,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们在画室的地板上做爱,颜料沾了两人一身,像两只在血泊里纠缠的野兽。
高潮过后,李希法蜷在他怀里,声音沙哑:“郑世越……我是不是很贱?”
郑世越吻着她的额头,低声说:“不。你只是……爱上我了。”
窗外,雨还在下。画室的空气里混着颜料、汗水、性爱的气味,和一种甜腻的薄荷味。
母亲的暗示像一根细线,悄悄缠上了李希法的脖子。
不紧,却无处可逃。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不仅要面对郑世越的控制,还要面对母亲的冷漠与溺爱。
而这种溺爱,比任何药物都毒。
因为它让她明白,这个家,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性绞杀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