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去了,空气里还残留着鞭炮的硝烟味,却已经夹杂了早春的潮湿。
李希法十八岁生日刚过一个月,整个人却像被抽干了水分,瘦得肋骨隐现,眼下常年一圈淡青。
她画画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幅画能画三天三夜不睡,剂量也随之攀升到六片才能勉强进入状态。
郑世越开始限制她白天用药,只允许晚上用高剂量“奖励”她,可她已经学会了偷藏。
她把手腕内侧的静脉藏得很好,长袖永远拉到手背,遮住那些细小的针眼。
那天下午,唐婉和郑承安去参加一个画展开幕式,说是晚上有慈善晚宴,很晚才回。李希法没去,她说身体不舒服。唐婉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最近怎幺老是没精神?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
李希法摇头:“没事,就是画画太累。”
唐婉没再坚持,只是叮嘱郑世越:“世越,晚上看着点希法,别让她熬夜太狠。”
郑世越笑着应下,目光却落在李希法身上,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他们走后,房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李希法去了画室,反锁上门。她从画笔筒底部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她偷偷从郑世越那里拿的更高浓度贴片——八片。
她全放进了舌下。
薄荷味苦得发涩,药效却来得极猛。十分钟后,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颜色变得异常鲜艳,线条在眼前跳舞。她拿起画笔,开始画。
画的是郑世越。
又是他。
这次是全身像,他站在画室中央,双手插兜,目光直视画外。那双眼睛画得极深,黑得像两口井,能把人吸进去。她画得极慢,每一笔都精准得可怕,睫毛一根一根数得清。
画到一半,她忽然停笔。
胸口那种空虚感又上来了,不是欲望,而是更深的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被彻底摧毁的渴望。她盯着画布上的他看了很久,忽然抓起调色刀,狠狠划下去。
刀尖划破画布,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她一下又一下,像疯了一样。颜料飞溅,画布碎片散落一地。她划红了眼,喘息粗重,像在和什幺东西拼命。
划够了,她扔掉刀,抓起画笔蘸了镉红,在被毁的画布上乱涂。红色像血,一滩滩洇开。
可涂着涂着,她忽然觉得手腕疼。
低头一看,左臂内侧被刀尖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没觉得疼,只是盯着那道血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血抹在画笔上,继续画。
血混着颜料,在画布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道道抓痕。她画郑世越的眼睛,用血勾勒瞳孔;画他的手,用血描指骨;画他的嘴角,用血染出那个极浅的笑。
画完时,画布已经面目全非,像一场血腥的屠杀现场。
李希法坐在地上,背靠画架,盯着自己的杰作。血从手臂流得更多,染红了卫衣袖口,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她没包扎,就那幺坐着。
门被打开时,她没擡头。
郑世越走进来,看见地上的血和被毁的画布,脚步一顿。
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查看那道伤口。伤口不深,却长,血还在往外渗。
“为什幺?”他声音低而冷。
李希法终于擡头,眼睛红得吓人,声音沙哑:“我画不好你。”
郑世越没说话,只是起身去拿医药箱。回来时,他把她抱到沙发上,动作温柔得过分。用酒精棉消毒时,她疼得发抖,却没叫出声。
他包扎好伤口,低头吻了吻那道纱布:“下次想自残,告诉我。”
李希法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郑世越的目光落在画布上,那上面全是血和颜料混成的痕迹,像一幅抽象的噩梦。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只能属于我。”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笃定。
李希法胸口一紧,眼泪忽然掉下来。
郑世越抱住她,吻去她的泪。他的吻从眼角滑到唇角,再到脖子,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牙齿咬住她的锁骨,直到留下新的牙印。
他们没回房间,就在画室的沙发上做爱。地板上还有血迹,空气里混着血腥味、颜料味和薄荷的甜腻。
郑世越把她压在沙发上,肉棒进入时带着一点粗暴。李希法哭着缠上他,腿缠紧他的腰:“疼……慢点……”
他没慢,反而更深,每一下都像要顶穿她。小穴因为高剂量药物敏感得可怕,每一次摩擦都让她尖叫。
“说,”他咬着她耳朵,低声命令,“你属于谁?”
李希法哭着回答:“你的……只属于你……”
郑世越低吼一声,速度更快。高潮来临时,她几乎咬破他的肩膀,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事后,他抱着她,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腕的纱布:“画布毁了可以重来,人毁了就没了。”
李希法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轻得像梦呓:“那你别离开我。”
郑世越吻着她的额头:“不会。”
那天之后,李希法的手腕伤口愈合得慢,留了一道浅浅的疤。郑世越不让她遮,每次做爱时都会吻那道疤,像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她画的东西更偏执了。全是血红和深黑的色块,偶尔夹杂一抹苍白,像她的皮肤。她不再画完整的他,只画局部——眼睛、手、嘴角、锁骨。
郑世越把那些画收起来,挂在自己房间的墙上。
唐婉回来后,看见李希法手腕的纱布,只问了一句:“怎幺弄的?”
李希法淡淡说:“画画时不小心。”
唐婉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小心点。”
母亲的冷漠像一层薄冰,盖在一切上面。
李希法开始失眠得更严重。没有药物的时候,她会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天亮。郑世越限制她白天用药,她就偷偷在学校厕所用,剂量一次比一次高。
伤口痊愈的那天,她又划了一次,这次是大腿内侧,刀口更深。
郑世越发现时,她已经昏了过去,血流了一地。
他抱她去医院,缝了八针。医生问怎幺回事,他说是不小心摔的。
回来的路上,李希法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我控制不住……”
郑世越握紧方向盘,没说话。
到家后,他把她抱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帮她洗澡。水里加了药盐,血腥味渐渐散去。
洗完后,他抱着她躺在床上,这次没做爱,只是抱着。
“希法,”他声音低而哑,“你只能属于我。连毁自己都不行。”
李希法没回答,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从那天起,郑世越开始24小时监控她。她的画笔筒、抽屉、书包,全被他检查过。药物只由他给,剂量他亲自控制。
李希法反抗过一次,砸了画室的所有画布,哭着骂他变态。
郑世越没生气,只是把她压在碎画布上,用最高剂量的药物让她昏过去。醒来时,她躺在他床上,手腕被丝带绑在床头。
他吻着她的伤口,低声说:“你逃不掉的。”
李希法哭着点头。
画布上的血,成了他们之间新的默契。
她画的东西越来越少,却越来越深。最后一幅画,她用自己的血混颜料,画了郑世越的眼睛。那眼睛里映着她自己——瘦弱、苍白、眼神空洞。
画完后,她把画送给他。
郑世越挂在床头,每天睡前都会看。
“小画家,”他在她耳边低语,“现在,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窗外,早春的雨淅淅沥沥,像一场永不停止的哭泣。
而李希法,蜷在他怀里,手腕上的疤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血干了,疤留下了。
慢性绞刑,又紧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