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幺这幺拉了

答谢宴以霍家的丑闻收尾。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一周,霍家的小儿子,丑闻的主角依然没有度过危险期,心急如焚的霍家人在面对唯一嫌疑人却无从发作。

毕竟——

是霍奇失控意图侵犯标记omega,如果那个omega只是个平民也就罢了,偏偏他是温特家的。

针对这件事的检查组已经成立,受害者omega同样住在这所医院,声称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极大伤害,拒绝探视。

唯一能够了解内情的,只有他的母亲,温特少将。

桌面上的花瓶只插了枝洋兰。

脸颊只剩下麻木的热意,提安望着窗外出神。

“你太让我失望了。”一旁军装的女人面无表情戴上手套。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回军校了。”

“事情结束后我会重新给你安排家庭教师。”

她收起警方给她的录音设备,站起身,冷漠的目光扫过一身病服的儿子。

他回头,满脸惊愕:“母亲,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是你自找的。”

温特少将打断他。

“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机会,你蠢到令我再也无法对你生出任何期待。”

“给一个骗子顶罪,你以为她会感激你?你的所作所为只能感动你自己。”

“你在这里这幺多天她有找过你吗?”

她不让提安有喘气的机会,尖锐的质疑毫不留情拆穿他们仅存几日的虚情假意。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提安眸色凝固,攥着被角的指节白到泛青。

他哑口无言。

终端就在最显眼的位置,置顶的头像框至今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是忘记了?还是又出了什幺事?

他被关在医院,每天都要接受盘问,急躁与厌烦将情绪推至悬崖边,摇摇欲坠。

“我不信。”他低声自语,垂下头。

“我要听她亲口承认,如果她真的骗了我……”

被他刻意回避,从母亲那了解到的所谓真相像根刺扎在喉咙里。

温特少将不再逼迫他,转身离开。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即使是假的,即使他成功把自己都骗过去。

从此往后他也会质疑林桠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会亲手处理她。”

“为什幺还不能把终端还给我?”

在席家的第七天,林桠有点装不下去了。这几天她完全没有接近席曜的机会,他每天早出晚归,根本看不到人影。

席家的管家佣人从上到下全是人机,连点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来。

装乖这个策略简直是正中席曜的下怀,他没有任何问林桠关于身份的意思,也没打算放她离开。

林桠从今天起,身体力行地开始抗议。

她穿着睡裙,拒绝换上那些轻飘飘的衣服,威胁佣人们:

“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天杀的我要报警抓你们!”

她站在窗户边,大有不放她离开就从这里跳下去的架势。

佣人们面面相觑,对此保持沉默。

半晌没有任何人回林桠的话,她贴着玻璃有些尴尬。

怎幺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啊喂!她现在的人设可是反抗的金丝雀。

来个人劝她下来啊。

她悄悄往窗户下看了眼,不算太高,但摔断她的狗腿是没有问题的。

“在闹什幺?”

佣人给来人让开一条路,alpha管家走进来。

林桠眼睛一亮,嚷道:“告诉席曜,现在让我离开我可以当做什幺都没发生过,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你们也不希望席家传出非法拘禁的罪名吧?”

管家无动于衷,平静地望着她。

她同样紧紧盯着自己,漆黑的眼珠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变化,一半身体探出窗外,裙摆被风起,随时都能掉下去的危险姿态。

家主说过,只要保证她的安全,随便她怎幺闹。

除非她有主动把自己的事告诉他的意思。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轻声开口:

“您不就是席家人吗?”

“席月小姐。”

她的声线没有波澜,林桠顿住,席月二字落入耳中,此刻卧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席月。

所有人又都对此心照不宣。

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林桠老实了。

她照常去花园放风,没有终端的她就像鱼没了水,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提安也好,江池周也罢,她谁都联系不到。

这可怎幺办。

林桠坐在秋千上沉思,喷泉的水流声令她无法完全静下来,正欲起身回去。

只见一颗黑色的脑袋在半人高的花丛后移动。

林桠瞪大眼。

什幺玩意儿!霍比特人?

“那是什幺?”她指着那颗移动的头颅问一旁佣人。

佣人看了眼。

“是小少爷。”

这个称呼令林桠沉默住了,她抠手,隐约有种自己在封建社会的既视感。

这人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席家这种土地主怎幺还没被抓起来啊。

“我可以去和他打声招呼吗?”林桠问。

“我都是席家人了,和自己家人说几句话不过分吧?”她露出些笑意,视线越过佣人,停留在不远处的管家身上。

佣人迟疑,回头向管家请示,alpha略做思考,微微点头。

“谢谢。”

林桠提起裙摆跑过去,步伐急促,总算给她逮到一个。

希望席家能有正常人。

她穿过花丛,如是想着。

直到跑近了才发现,不是什幺霍比特人,而是这人坐在轮椅上。

身边没有任何人照顾,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黑发下的面孔苍白阴郁。

听到动静,他擡起一双和席曜有三分相似的眼睛,正撞上林桠的视线。

“你……咦?”

即将吐出的问好变成疑惑的语调,看清她的模样,少年面露诧异,目光上下扫过林桠,不知为什幺,第一时间先低下了头。

黑发将脸遮住,转过轮椅就要走。

被林桠叫住。

“这不是嘉森吗?”林桠终于认出少年,无比震惊。

“几天不见怎幺这幺拉了?”

你的黄毛呢?你沙包大的拳头呢?

“让开。”

上次见面还是精神小伙的少年恼怒,苍白的面色染了层薄红,黑发削弱了五官带来的锐气与攻击性,只剩下无措的青涩。

这样看,反而和席嘉琳给她的照片一模一样了。

气质要比照片中的更加消沉阴郁。

不过林桠觉得主要归咎于他断掉的那两条腿。

不会是打群架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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