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对关系很差的兄弟

席嘉森原本只断了一条腿的,但在被席曜发现他断了一条腿还在试图往外跑后索性就把他另外一条腿也打断了。

不允许他接受治疗,只用最原始,最依赖身体机能的方式慢慢恢复。

“喂,你能联系到席嘉琳吗?让她把我偷出去。”林桠压低声音,追在席嘉森的轮椅后。

他的轮椅转得飞快,林桠不得不小跑起来。

这是她在席家唯一的人脉了。

裙摆刮落叶片与花瓣,少女的声音喋喋不休。

“你怎幺走了?”

“嘉森啊。”

席嘉森冷着脸不理她,扶着轮椅离开的姿态仓惶狼狈,打上石膏的腿只微微用了些力气,便传来剧烈的痛意。

这痛楚被对方投过来的诧异视线冲散,无不在提醒他现状的狼狈可笑。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难堪,黑发下的耳尖都红起来。

林桠紧急拐弯拦在了席嘉森面前,按住他的轮椅。

轮椅停下,少年beta便束手无策了。

她喘了口气,随口叫他嘉森,被席嘉森反应很大地打断。

“不许这样叫我!”

林桠怔了下,两手撑着他的轮椅,弯腰凑过去,白皙的脸凑近,问他:“腿怎幺了?”

“你还好吗?”

关心的话语落入耳中,反倒令席嘉森恼羞成怒。

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明明上次还翻脸不认人的家伙为什幺这次又假惺惺地来关心他。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于是他怒视着林桠,企图找回盛气凌人的气势:“关你什幺事,你怎幺会在我家?”

他扬起头,有发丝戳进眼睛里,使他极快地眨了下眼,嘴唇干涸,衬衫也皱皱巴巴的。

瞳仁在强烈的光线刺激下溢出了些水泽。

林桠望着他,觉得他看起来怪可怜的。

她告诉席嘉森:“我是被绑架过来的。”

“绑架?”席嘉森皱眉,目光从她红润的脸蛋,落到精致的编发,再到华贵的裙子。

满脸写着你骗傻子呢?

相比起来,席嘉森更像是被绑架的那个。

林桠抓抓头发。

“都是席曜,是他把我带过来的,终端也被他收走了。”

看他自身都难保的状态,林桠决定曲线救国。

“你的终端借给我用一下好不好?起码我和我的朋友报个平安。”

席嘉森眼皮一跳,抓住林桠撑在他轮椅上的手腕,紧盯着她:“你说是席曜把你带来的?”

“嗯。”

“他为什幺要把你带回来?你们认识?”他呼吸急促,紧紧攥着林桠,手劲很大,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林桠不动声色打量着少年,蹲下身,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我不知道,也不认识他,或许是因为我借用了席嘉琳的身份被他发现了,他把我带到这里,让我叫他哥哥。”

“可我明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既不是他的妹妹……”林桠瞥了眼席嘉森青筋凸起的手背,“也不是你的姐姐。”

“不。”席嘉森反驳。

“一定是有原因的,他那个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提及席曜,他的神情变得古怪,掌心沁出汗来,肩头微微发着颤。

“他怀疑你和席嘉琳有联系,想要从你口中知道席嘉琳的下落。”

林桠说:“可我并不知道。”

“他不会管这些!他不会,他只会拷问你,直到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可他没有动你。”席嘉森恍惚一瞬,目光重新定格在林桠脸上。

她的轮廓是那样柔和,落在地上的裙摆也变成一朵巨大的花,和他们席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截然不同。

席嘉森想起她是omega。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席曜才把她带回来。

他对omega的态度险些让席嘉森忘记,他是一个alpha。

一个对omega信息素同样没有任何抵抗力的alpha。

他把林桠带回来,是因为生出了兴趣,所以默认了她用席月的身份,光明正大把人关起来吗?

席嘉森扯起唇角,想要扬起讥诮的笑。

身体兴奋地颤栗,为终于找到一起可乘之机而倍感得意。

手背却蓦然复上温热的触感,她试图挣脱。

“他这样把我关起来和关一只宠物有什幺区别?”林桠不满道。

“我不想留在这里,你帮不了我的话就算了。”

“松手。”

林桠站起身,手腕还在被他拉着,远处的管家与佣人静静观察着她。

“我可以帮你离开。”席嘉森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

他擡头,不得不仰视林桠。

林桠垂下眼,与他对视。

“真的吗?”

席嘉森手上的力气逐渐放松,他松开了林桠,而林桠并未将手拿走。

“嗯。”

确认了。

与她对视几秒,席嘉森又将视线挪开,染的黑发在太阳下透着焦糖色的光泽。

他和席曜的关系很差。

至少比她想象得还要差得多。

从席嘉琳的态度来看她和席曜的关系也不好,不然不可能离开家族又被通缉。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林桠不想接近席曜。

同是alpha,他和秦樾一点都不一样。

他随心所欲,做事没有任何逻辑,好像纯粹是因为自己喜欢。

“怎幺了兄弟,你最近看起来很急躁?”

青年alpha端详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化,随意扫了眼刚从治疗室出来的秦樾。

身上的仪器还没有完全摘掉就一脸凝重地看终端。

越看秦樾面色越差。

席曜兴味盎然地扬眉。

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的,江池周不知受了什幺刺激回了池家,第一件事就是要解除婚约。

他应当是和秦樾达成了某种共识,虽说至今还在被关在池家没能碰上面,但秦樾这边已经解决了。

当然。

解决的方法粗暴点罢了。

持续了两天一夜的治疗室红灯终于熄灭,席曜心情很好地走过去看秦樾终端。

秦家池家联不成姻,这正是席曜喜于乐见的场面。

这才对嘛,大家要幺一起往上爬,要幺谁都别想走。

“怎幺会不见?军校的安保已经差到让学生凭空消失了吗?!”

秦樾穿上外套,避开席曜探过去的脑袋。

本就躁怒的心情在看到友人一脸春风得意后更生气了。

偏偏他还没有眼力见地煽风点火:“谁丢了?不会是你掖着藏着的那个beta吧?”

“你怎幺知道是她?”秦樾敏锐地擡眼望过去,脸上还留着一条极淡的鞭痕。

“答谢宴那天,你有没有去过军校?”

席曜抱着手臂,摇头,他也拿出终端。

“我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参加答谢宴,家里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弟妹妹都够我头疼了。”

“对了,安慰剂你用着怎幺样?”

他岔开话题,在秦樾质疑的视线中,洋洋得意,冠冕堂皇地对着终端那头道:

“我妹妹在家做什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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