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屈辱的签名 (免费剧情章)

冰冷的文件纸张,在苏晚的指腹下,却仿佛烙铁般滚烫。

她捏着那几页薄薄的、打印着密密麻麻条款的纸,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带动纸张发出细微的、绝望的簌簌声。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目。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精心打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她摇摇欲坠的尊严和仅存的自由。

“24小时听候甲方(陆靳深)差遣,满足甲方一切合理与不合理的需求(‘合理’与‘不合理’之定义及范围,由甲方单方面解释及裁定)……”

“居住于甲方指定之封闭式管理住所(安澜苑),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踏出指定区域一步。通讯工具由甲方统一管理,对外联络需经甲方批准并全程监控……”

“服务期间,乙方(苏晚)需绝对服从甲方指令,不得以任何形式违抗、拖延或质疑。甲方有权根据‘债务清偿进度’及乙方‘服务表现’,单方面调整服务内容、时长及限制条件……”

“乙方在服务期间,无人身自由权,无隐私权,无任何形式之薪酬或报酬。甲方提供之食宿,视为债务抵偿之部分对价……”

“本协议期限不定,自签署之日起生效,直至甲方单方面认定,乙方及其关联方(特指苏怀明)所造成之全部经济损失、名誉损害及其他连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对陆棠女士之身亡所负之道德及潜在法律责任)已获‘充分抵偿’为止。甲方拥有最终解释权及终止权……”

“若乙方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或甲方认为乙方‘服务不力’、‘态度不端’,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协议,并有权将所掌握之关于乙方及其父苏怀明涉嫌经济犯罪、泄露机密等全部证据材料,移送司法机关,并保留向乙方追索本协议未能覆盖之全部损失的权利……”

一页页翻过,苏晚的心也一寸寸沉入冰窟。这不是协议,这是一份将她这个人从法律意义上、物理意义上、人格意义上彻底物化、剥夺、践踏的“卖身契”。

24小时待命的奴隶,圈禁在“金丝笼”里的囚徒,没有期限的刑期,生杀予夺,皆在陆靳深一念之间。

“合理”与“不合理”,由他定义。

“债务清偿”,由他认定。

“服务表现”,由他评判。

她连最后一点为自己辩白、争取的权利,都被这份看似严谨、实则霸道的条款彻底剥夺。

屈辱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胸腔里冲撞,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

愤怒让她浑身发冷,又让她的指尖滚烫。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将这份侮辱性的文件狠狠摔在陆靳深那张冰冷英俊、此刻写满掌控与漠然的脸上!

然而,就在这情绪即将冲垮理智堤坝的瞬间,那个冰冷的、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绝对客观、甚至冷酷的“分析”意味:

【检测到关键剧情抉择点:是否签署《贴身服务与债务抵偿协议》。】

【选项分析:】

【A.   签署协议。】

【利】:1.   可暂时避免与目标人物“陆靳深”的即刻、全面敌对,降低其使用极端法律手段打击宿主的可能性,显着提高短期生存概率。2.   协议将强制开启“陆靳深”个人攻略线,提供近距离接触及潜在互动机会,为完成“收集其‘我爱你’”任务创造基础条件(尽管条件极端恶劣)。3.   获得相对稳定的(尽管受控的)食宿保障,避免流落街头或立即陷入更危险境地。

【弊】:1.   将严重限制宿主行动自由、通讯自由及个人隐私,极大增加同时接触并攻略其余五位目标人物(沈清让、周时安、顾星河、傅砚辞、林述白)的操作难度和时间成本。2.   宿主将长期处于“陆靳深”的绝对控制与高压监视下,心理压力巨大,精神崩溃风险增高。3.   “债务清偿”定义模糊且期限不定,任务完成时间可能被无限期延长,与主线任务六个月倒计时产生严重冲突。4.   协议条款苛刻,宿主基本人权被剥夺,存在遭受进一步身心伤害的极高风险。

【B.   拒绝协议。】

【利】:1.   保持人身自由(尽管可能短暂),避免立即陷入被完全控制的囚徒状态。2.   无需直接面对“陆靳深”的日常高压与控制,心理压力相对较小。

【弊】:1.   将立刻、彻底激怒目标人物“陆靳深”,敌对状态锁定。2.   其掌握的“证据”有极高概率被提交司法机关,宿主面临被捕、刑事指控及长期监禁的即时风险,生存概率骤降。3.   在监禁状态下,接触其余目标人物、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4.   失去陆靳深方面可能的(尽管受控的)基本生存保障,在身无分文、声名狼藉的情况下,流落街头将面临更多不可预测的危险(包括但不限于其他仇家、媒体、极端民众等)。

【综合评估:】当前时间节点,宿主综合实力(包括社会资源、经济状况、身体健康、信息掌握)接近于零,与目标人物“陆靳深”实力对比悬殊。硬性对抗成功率低于0.01%。选择B之存活可能性低于10%。选择A虽弊端明显,但提供了短期生存窗口及一线(极其微弱的)任务完成可能性。

【系统建议(仅供参考):】生存为第一要务。在绝境中,保存自身,蛰伏待机,是唯一理性选择。

【请宿主在30秒内做出抉择。超时未选,将随机触发一项后果。】

冰冷的利弊分析,如同另一盆冰水,浇熄了苏晚胸膛里沸腾的愤怒岩浆,只留下刺骨的清醒和更深的寒意。

系统说得对。

此刻的她,有什幺资本拒绝?

身无分文,家破人亡,声名狼藉,记忆不全,身体虚弱,手腕带伤,而对面的陆靳深,是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手握“证据”,恨她入骨,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硬刚?

除了立刻被碾碎,或者关进暗无天日的牢房,还能有什幺结果?

拒绝协议,她可能连这间办公室都走不出去,或者走出去,迎接她的就是警车。

而签署…是屈辱,是失去自由,是成为玩物,是前路更加荆棘密布、危机四伏。

但它提供了一个机会,一个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一丝可能的机会,活下去,并且,在绝境中,寻找那一丝渺茫的、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活着,才有希望。

死了,或者被彻底囚禁,就什幺都没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擡起头,目光越过那份沉重的协议,看向办公桌后那个男人。

陆靳深已经重新靠回了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纯黑色的钢笔,笔身在冷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笃定的、仿佛早已料定结果的漠然审视。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在陷阱中徒劳挣扎、最终只能认命的猎物。

他在等。

等她的屈服,等她的签名,等将她彻底钉死在这份耻辱的契约上。

苏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牵扯着腕间的剧痛和全身的冰冷。

愤怒、屈辱、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藤,缠绕绞紧。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内侧,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用那尖锐的刺痛,逼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崩溃。不能失控。

她必须活下来。

为了那莫名其妙的任务,也为了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幺回事。

父亲是不是真的犯罪?那些“证据”是真是假?陆棠的死到底有何隐情?沈清让要的钥匙是什幺?周时安的诊断……还有那个系统,这个诡异的世界…

她要活着,才有可能找到答案,才有可能反击。

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苏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蛰伏于冰雪之下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种。

她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雪松古龙水和权力压迫的味道。

然后,她迈开脚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步伐很慢,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而坚定。

她在桌沿前停下,伸出没有受伤的、却同样冰冷颤抖的右手,拿起了陆靳深面前那支,他刚刚把玩过的黑色钢笔。

笔身触手冰凉沉甸,质感极佳。

但苏晚却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支笔,而是一把刀,一把将要亲手剖开自己尊严、献上自由与灵魂的献祭之刃。

陆靳深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握着笔的、苍白瘦削的手指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波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苏晚没有看他。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协议末尾,那片空白的、等待她签下卖身契的乙方签名处。

旁边,是陆靳深已经签好的名字。

“陆靳深”三个字,笔力遒劲,锋芒毕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和霸道。私人印章殷红如血,压在名字旁边,像一个永恒的烙印。

而她即将写下的,是“苏晚”。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一个承载了原主所有罪孽与痛苦,如今也要背负起她这个异世灵魂生存希望的名字。

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微微颤抖。墨色在尖端凝聚,将落未落。

苏晚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手腕的颤抖,也压下了喉头翻涌的血气。然后,她手腕用力,笔尖落下。

“苏”“晚”。

两个汉字,一笔一划,被她用尽全力,写得极其缓慢,极其工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刻板的认真。

没有原主记忆中签名时那种张扬飞舞的花体,只是最标准的楷书。

笔画因为用力而微微深陷纸面,墨迹略有些滞涩,但清晰无比。

当最后一笔的“捺”划出,笔尖离开纸面,苏晚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指尖一松,那支沉重的黑色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滑的桌面上,滚了几圈,停下。

她签了。

将自己卖给了眼前这个恨她入骨的男人。

期限不定,代价未知。

陆靳深的目光,落在那个新鲜墨迹未干的签名上。

他看着那工整到几乎有些刻板的两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将那份协议从苏晚面前抽走。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拿走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他垂眸,快速地再次扫过签名处,确认无误,然后,将协议对折,随手放进了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像一场交易的落槌,也像一个囚笼的最终闭合。

陆靳深这才重新擡眼,看向依旧僵立在桌前的苏晚。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紧抿,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某处,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但他知道,那空洞之下,必有暗流。

不过,他不在乎。

猎物既已入笼,是麻木还是不甘,都改变不了结果。

“程屿。”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平稳。

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门边的程屿立刻上前一步:“陆总。”

陆靳深甚至没有再看苏晚一眼,目光转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仿佛对着空气吩咐:“带她去‘安澜苑’。安顿好。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小区一步。

通讯设备全部收缴,换内部机。

日常用度,按最低标准配给。”

“是。”   程屿应下,毫无波澜。

陆靳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充满讥诮的弧度,补充道:“另外,通知她,明天开始,到公司‘上班’。”

“上班”两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读音,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一个签了卖身契的“贴身服务”者,到他的公司“上班”?做什幺?端茶送水?还是24小时待命的“特别助理”?

苏晚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明白。”   程屿点头,然后转向苏晚,语气是公式化的冰冷与不容置疑:“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擡起眼。

她没有看程屿,目光越过程屿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那个男人的背影。

陆靳深已经重新转过身,面向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挺拔的背影逆着光,重新与窗外那片属于他的繁华冰冷融为一体。

仿佛刚才那场残酷的审判、屈辱的签约,从未发生。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帝王。

而苏晚,这个刚刚签下卖身契的“所有物”,已经被彻底清理出了他的视线,如同扫掉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程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

苏晚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支被她丢弃的黑色钢笔,然后,默默地、僵硬地,转过身,跟着程屿,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沉重的、将她带入这个炼狱的办公室大门。

脚步虚浮,背影单薄,手腕的纱布隐约透出更深的红色。

但她挺直了脊背,没有回头。

踏出办公室门的瞬间,身后传来程屿关门的声音。

轻微,却沉重,像一道闸门落下,将她与过往、与自由、与尊严,彻底隔绝。

门内,是掌控者冰冷的王座。

门外,是她未知的、被囚禁的、但必须活下去的,新生。

也是复仇与反抗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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