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伽百列恢复意识后,说出的第一个字。
那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深处的空虚,就像是被强行抽走了脊骨,原本充盈着浩瀚神力的躯壳,此刻只剩下一个漏风的破皮囊。
“伽百列大人!您醒了?”
奥莉维亚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
伽百列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昏暗,天花板上满是霉斑,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下水道反涌的臭味,身下的床板硬得像墓碑,硌得她养尊处优的身子生疼,更别说被子潮湿且散发着一股怪味。
“这是……哪里?”
伽百列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背后的剧痛瞬间让她倒吸一口冷气,重新跌回床上。
“别动!您的伤口还在流血……”
奥莉维亚连忙按住她,手里拿着一条浸透了血水的毛巾。
伽百列低头,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她正赤裸着上身趴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背后那两个断翼的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
而那个平日里总是被她嫌弃“脏”的魅魔,此刻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水帮她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泥。
“这里是……最近的一家地下旅馆。” 奥莉维亚小声解释道,“只要现金,不要身份证。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这是我们唯一能住的地方了。”
现金。
身份证。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伽百列感到一阵烦躁,她堂堂炽天使长,竟然沦落到这种连老鼠都不愿意住的地方?
奥莉维亚把染血的毛巾浸了浸,随后拧干了,伴随着水淅沥沥的声音,她柔声道,“不过您别担心,我在泽罗尔街有一个住所,虽然不大,但是......够两个人住。”
极度洁癖的伽百列根本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她极佳的目力看见了那潮湿发霉的床脚有一根人类的卷曲毛发,她紧紧皱着眉,“我没兴趣住你的狗窝,我要……回天界。”
伽百列咬着牙,试图调动体内的神力,哪怕只剩一点点,只要能打开一个传送门……
然而,体内空空如也,不仅没有神力回应,反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反噬。
“咳咳咳——!”
伽百列猛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牵动背后的伤口,狰狞的伤疤再次被撕开,鲜血涌出。
伽百列咳得浑身颤抖,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她的身体因为习惯了高浓度的神力滋养,现在突然断供,正在进行自我崩溃。
“冷……好冷……”
伽百列蜷缩成一团,牙齿打战,脸色惨白如纸。她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甚至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伽、伽百列大人!”
奥莉维亚慌了,她摸了摸伽百列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发烧,这是神格破碎后的衰竭,如果没有能量补充,伽百列会死的。
可是……去哪里找能量?
这里是凡间,没有圣泉,没有神果,甚至连最基本的魔力都没有。
除了……
奥莉维亚低头看了看自己,魅魔,以精气为食,也能……以精气反哺。
虽然她的力量很微弱,甚至是“劣等”的,但这是此刻唯一的燃料。
“……得罪了。”
奥莉维亚深吸一口气,脱掉了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袍,赤裸着钻进了那床潮湿的被子里。
“你干什幺……滚开……”
伽百列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想要推拒,这种廉价旅馆的被子太脏了,这个魅魔也太脏了。
“我不走。您太冷了。”
奥莉维亚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抱住了那具冰冷的躯体,她用自己温热的肌肤紧紧贴着伽百列,像是一个人形暖炉,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唔……”
接触到热源的瞬间,伽百列的身体本能地停止了挣扎,她像只冻僵的小动物一样,贪婪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钻,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
但这还不够。
体温只能缓解表面的寒冷,体内的空虚依然在吞噬着她的生命力。
奥莉维亚看着怀里依然脸色发青的爱人,心一横,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一滴蕴含着魅魔精血的红色液体渗了出来。
她低下头,吻住了伽百列冰冷的双唇。
“张嘴……伽百列……求你了,吃下去。”
那个吻带着铁锈味,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魅魔特有的甜腻香气,处于昏迷中的伽百列,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贪婪地吮吸着那送上门的甘露。
“嗯……”
随着精血的渡入,伽百列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
但她的身体显然并不满足于这点施舍。失去神力的空虚感让她渴望更多、更深层的接触。
她的手无意识地探向了奥莉维亚的腰间,“还要……”
奥莉维亚的眼眶红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她当垃圾一样踢开的天使长,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她怀里求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