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之扬说这里有个园区是以他很喜欢的动漫为主题,他一定要去打卡。
他兴高采烈,而他身旁的陈津山看起来闷闷不乐,给他拍照时更是心不在焉,拍的几张照片个个人物几近出框。
“你这技术真是不敢恭维。”高之扬翻看着照片,眉头能夹死苍蝇,“不是,我一个大活人,构图的时候把我放在中间很难吗?”
“我再给你拍几张。”陈津山拿过他的手机,让他回去站好。
高之扬站在那动漫角色的雕塑下面,非常夸张地摆了个动作。
“好好给我拍啊,我可是要好好经营朋友圈的。”高之扬换了个动作,“你也得经营一下,多拍照片多发,人女孩子才觉得你热爱生活,才会想和你聊天。”
顿了顿,他又颇为不服气地加上一句:“虽然都是别的女孩追你,主动找话题和你聊,但像你这样的是只可远观的类型,真近玩起来,人家只会觉得你无趣,早晚会把你甩喽。”
陈津山不置一词,又听他继续叨叨:“你那朋友圈只发比赛消息,像老干部似的,一点儿活力都没有。”
吵死了,他真想用胶带把他的嘴粘上。
谁也对他说过这话来着?
哦对,是周夏晴。
他小的时候也像高之扬这样话痨,她和他一起写作业时,他坐不住老是找她聊天,一会儿“舟舟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一会儿“舟舟你看把笔尖靠近眉心真的会难受诶”,再过一会儿,是他充满疑惑的“舟舟你瞪我干嘛”。
“怪不得老师总说你屁股上装了个弹簧,嘴巴上的门晃荡。”年仅九岁的周夏晴把胶带扯开,威胁道,“你再说话我就用胶带把你的嘴封上。”
“不要啊!那我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津山遂乖乖闭嘴做功课。
……才怪!
他继续叨叨扰得她也不能专心写作业,周夏晴向他妈妈告了状,他的屁股再次喜提两个巴掌印。
“走啊,去排队!”
高之扬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陈津山沉思了两秒,甩给他一句“我中暑了,先去休息”后便转身快步离开。
留下高之扬在原地喊:“这个天中个屁的暑!谁会信啊?你到底要去哪儿!”
去哪儿?
沿着来路往回走,陈津山返回到那家餐厅。
还是原来的位置,女孩子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离得再远也能瞧出她的无精打采,模样如同一只病恹恹的小猫。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听到了动静,周夏晴还以为是许凌,便闭着眼睛问:“这幺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洗手间应该人很多的吗?”
“周夏晴。”陈津山轻声喊她。
“你怎幺回来了?”周夏晴闻声擡头。
“我有点不舒服。”
“怎幺了?”
“中暑。”
“……哦。”
忽略他显而易见的假话,周夏晴脸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休息。
餐厅里有些喧闹,她的手机好像响了两下,她没太听清。
紧接着语音通话的铃声响起,这下让她确定她的手机刚才确实响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
周夏晴接受了视频通话的邀请,屏幕里妈妈匆忙给她打了个招呼,便把镜头调成了后置。
她应该在商场的二楼,镜头是俯拍的角度,布置精致妥善的场地里,西装革履的主持人正采访着一位身着礼服的明艳女星。
旁边挤满了狂热的粉丝。
“宝贝,我和你余阿姨来旅游,正好碰到你上次提到的女演员了,快看!”
周夏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她察觉到不对,挤开人群找到了一个清净的地方,仔细观察屏幕里的女儿,语气中满是心疼:“还是睡不好吗?药没用吗?”
不想再让妈妈为自己操心,周夏晴半真半假地回复道:“最近都睡得挺好的,今天难受是因为来园区玩了,坐了过山车,脑袋晕想吐。”
余阿姨露出半张脸,问她:“有晕车药吗?”
她刚要开口,陈津山就闯进画面,替她回答:“没有。”
余阿姨惊讶道:“儿子你怎幺在这儿?”
“比完赛转机正好偶遇到她了。”
“你们现在还在园区是吧?津山,麻烦你一会儿去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药,也可以给舟舟按按内关穴和合谷穴,也挺有用的,一会儿我把穴位图发给你。你们都在国外,你多照顾一下舟舟。”
“就是!陈津山你这次嘴巴也给我放干净点听到没有?对舟舟说话客气一点,再阴阳怪调的我就把你家里的限量球鞋全部丢掉!放假也别想着回家了!”
“信号不好太卡了,有什幺问题再给我发消息好吗宝贝?”
“舟舟,到下午还是不舒服的话及时对阿姨说,我和你妈妈都有学生在那边留学,应该可以帮忙带你去医院。”
画面卡顿得厉害,即便这样两位妈妈还是把该叮嘱的都交代了一遍,然后才挂断视频。
两个人还没从刚才你一言我一语的嘱托中反应过来,身旁忽然响起一道女声:“你们是发小?”
两人同步擡头,视线同时跟随着许凌。
看着许凌在他们对面坐下,他们异口同声:“不是。”
许凌继续问:“是朋友?”
周夏晴陈津山不约而同地回答:“不是。”
“那两位阿姨看起来好熟的样子哦。”
“但我们不熟。”
又是同时回答,不差分毫。
“这幺默契?”目光在他俩之间逡巡,许凌略夸张地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可能真的不熟。”
也不管他们作什幺反应,许凌站起来晃了晃手机,“我先去玩会儿,有事发消息。”
说完便自顾自地走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