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两人互相依偎了会儿。
脸庞贴在陈津山的胸膛上,听着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逐渐缓慢匀平,周夏晴累得不想动弹,倒是陈津山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用手指缠绕她的发丝,一圈一圈地转,再松开,重复。
不厌其烦。
全身上下汗涔涔的有些黏腻,周夏晴终究还是忍受不了了,起来进浴室冲澡。
温热的水流自上而下滑过肌肤,她早已冷静下来,闭眼在大脑中疯狂搜索,试图找到一个能形容她和陈津山关系的词语。
寻欢放纵?
一夜风流?
还是狼狈为奸?
反正都不是什幺好词。
她一直以来都循规蹈矩地生活、学习,是长辈们眼中的乖乖女,是同学朋友口中的好学生,偶尔的出格也只是少跑两圈、偷吸个烟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
现在却……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疯狂激情的画面,一幕幕像是无法反驳的铁证,把她本来的标签狠狠撕下,然后将她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或许她本性如此?
绝不。
她只是鬼迷心窍暂时走错路了而已。
走错路了没关系,她只要及时止损,再走回正确的方向就好了。
外面陈津山背靠床头,一条腿曲着,他听着浴室传来的水流声,嘴里反复咀嚼几个叠字:“床床……睡睡……泡泡?”
周夏晴小名叫“舟舟”是因为她爸妈在船上互表心意定情,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他和周夏晴算是在床上定情吧,他们的小孩指定不能叫“床床”,那该叫“睡睡”吗?还是叫“泡泡”?
少男心事又虚又远,他的思维却止不住地发散起来。
水声停了。
陈津山眼睛望向浴室的方向,现在没人打扰,他可以和她好好聊聊目前他们的关系。
周夏晴走到床边,一言不发地用浴巾擦干身体,紧接着一件一件穿衣服。
他紧张地酝酿了片刻,刚想开口话却被她抢了先。
“我们这样不对,是我头脑发昏一时冲动。”周夏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斩钉截铁道,“这两次的事,我们忘了吧。”
渣男经典语录,她怎幺也没想到今天轮到她说这句。
她感觉自己像刚咬一口苹果就从中探出头来的虫子,恶心得要命。
陈津山的心猛地下沉,所有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
嗓子突然干涩难忍,喉结上下动了动,他非常上道,配合地演出困惑的表情,说:“什幺事?”
周夏晴满心只想逃离,匆匆丢下一句:“我走了。”
“嗯。”
房门开启,又关闭。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一道或深或浅的呼吸声。
陈津山坐在床头,纹丝不动仿若雕像。
良久,他把手机打开,呕气般取消“面包大王”的置顶。
行李箱还在犄角旮旯里摊着,他走到桌子旁,要将上面零碎的小物件收到箱子里去。
扒开上层的衣服,一个白色的大肠发圈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陈津山将那个发圈拿到手中,垂眼端详起来,不知道在思索些什幺。
把发圈放回去,再次打开手机。
找到“面包大王”,重新置顶。
房间里有人在自言自语:“周夏晴,我真的很讨厌你。”
方华大学秋季运动会于十一月一号正式开展,二号晚圆满结束。
美院的举牌员是大一新生周舟,一袭抹胸修身长裙气质清冷,长发飘飘,身材高挑,阳光下皮肤细腻无暇,白到发光。
因为着实惊艳遂被人拍视频发到了网上,视频一夜爆火,她的账号也被扒出,粉丝疯涨。
校园里都在讨论此新晋美院院花。
紧跟热点的高之扬自然也不例外。
游泳馆更衣室里,陈津山打开柜子,快速套上衣服。
一旁的高之扬和好几个队友围在一起,再次看起了让周舟火出圈的视频,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柜子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陈津山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老妈:「过几天就是立冬了,你爸包了饺子,我到时候给你寄过去,隔天早上就能送到。」
陈津山回复:「费那劲干嘛,学校食堂就能吃到饺子。」
老妈发狂:「食堂的饺子比得上你爸的手艺吗!你爸包的是爱心水饺!我儿你有无良心?」
陈津山:「儿子得令,烦让母亲大人转告父亲大人,儿子心疼他受累,万分感激。」
老妈:「及时签收,别忘了给舟舟送一半过去,让她中午也能吃上她陈叔叔包的饺子。别给我像以前那样推三阻四的啊,人家哪里得罪你了。」
老妈愤愤:「真不知道你抽的哪门子的风。」
他和周夏晴上次见面还是在国外,回到学校的一个月里,他一次也没偶遇过她,仿佛他们本就是两条互不交汇的平行线。
见他没回复,老妈又给他发来消息:「听到没有?」
陈津山这次打字慢吞吞的:「知道了。」
回复完他返回主页面,拇指点进置顶的对话框。
对话仍停留在一个月前。
“陈老板,给你说个事。”
高之扬漂移到他身旁,陈津山立刻摁灭手机,做贼心虚似的。
“放。”陈津山继续收拾东西。
高之扬得意洋洋:“我朋友认识周舟的室友……”
耳朵精准捕捉到再熟悉不过的称呼,陈津山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滞,他扭头问他:“你从哪儿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怎幺可能不知道?!”高之扬把手机支在他眼前,“爆火的周舟,美院院花周舟啊!你难道认识她?”
视频里一个女生穿着长裙双手举牌,站在列队前方正带领大家往前走。
陌生的面孔。
“不认识。”陈津山只看了两眼就转过头来,把衣物塞进训练包里。
高之扬背靠柜子,继续说:“总之就是我看能不能弄一个联谊,虽然有点……”
陈津山关上柜门,再次打断他的话:“你和许凌没后续了?”
高之扬声音闷闷的:“回学校再给她发消息就开始轮回了,往事不想再提。”
比他强点。
至少还有个后续。
陈津山暗暗自嘲。
“行吧,走了。”陈津山单肩挎包,朝出口走去。
搁那儿伤春悲秋的高之扬再反应过来时,陈津山早就没了身影。
“大哥你倒是等等我啊。”他匆忙收拾东西,赶紧追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