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
周夏晴已经干躺在床上一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半分要入睡的迹象。
其实她今天的状态算是最近最好的了,白天玩得尽兴,晚上也是少见的没胡思乱想没焦虑烦躁,活动了一天的身体也很是疲倦,外面安静室内无光,所有入睡条件都满足了,但不知道出于什幺原因,她还是睡不着。
失眠这个老毛病还真是顽固,不管哪一夜都坚守岗位,硬气得像冻得邦邦硬的冰激凌。
冰激凌?
……突然想吃冰激凌了。
于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周夏晴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
又过了十分钟,她成功吃上了抹茶冰激凌。
出了便利店没多远,她莫名有种强烈的预感,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了陈津山。
在便利店时两排货架后一闪而过的背影,她就说怎幺会那幺眼熟。
他正缓缓从便利店走出,脑袋垂着,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
不同于白天活力满满的模样,此刻的他面色紧绷,眉头也微微皱起,不知道遇到了什幺扰人的事。
另一只手拿着一杯黄色的饮品。
或许是大半夜睡不着兴奋过头,也可能是出于某种隐秘的报复心理,周夏晴没开口叫他,待他即将走到她面前时,她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忽然往他的方向蹦了一小步,故意擡高音量吓他:“陈津山!”
陈津山猝不及防,猛地停下脚步,紧接着擡眼。
周夏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那样撞进他的心脏里,打他个措手不及。
如月牙般弯弯的,双眸闪烁着皎洁清澈的光,也含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和狡黠。
完全没有平时的冷静内敛,眼前的她像小兔子一样可可爱爱地蹦过来,神态却像奸计得逞的狐狸。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周夏晴一瞬间收起所有多余的情绪,用上了平静的语气:“吓傻了?”
陈津山回过神来,心脏还像疯了一般狂跳,他强装镇定差点就结巴了,“真信了?看来我演技不错。”
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饮品上,周夏晴随口一问:“香蕉奶昔好喝吗?”
陈津山紧盯着她的脸,稀里糊涂说了一句:“……很甜。”
“你们能喝这种饮料吗?”
“偶尔喝一喝没关系。”顿了顿,他低头专注地望着她的眼睛,自言自语一般又重复了一遍,“很甜。”
两人并排一同回酒店。
她时不时舔一口冰激凌,他偶尔喝两口奶昔。
她问他明天几点的飞机,他问她接下来几天要继续去哪个城市玩。
她说余阿姨和她妈妈在国内玩得很开心,发了很多照片给她,他说他也看到了他妈妈不断更新的朋友圈动态。
两个人真如普普通通的发小一样聊天,气氛平淡和谐,仿佛之前戏剧性的龃龉不曾存在。
已临近午夜十二点,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周夏晴先他一步走过拐角,刹那间一辆自行车疾驰而过,刮蹭到了她的胳膊。
她险些摔倒,还好陈津山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胳膊。
冰激凌不受控制杵在了他的衣服上,也弄得她满手都是,显得有些狼狈。
“没事吧?”陈津山嘴上问着,也没等她回答就侧头检查起她的胳膊来,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放心。
周夏晴擡眼望着他,就那样安安分分地瞧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
他将奶昔放在一旁,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纸巾,先是用一张把已经变形的冰激凌包起来,同样放在旁边,继而又抽出一张纸,让她摊开手,给她擦拭手掌。
掌心黏腻不堪,指缝中也满是绿色的液体,他低头一下一下为她清理擦拭,动作轻缓小心。
这幺近距离长时间地观察下来,周夏晴才发现他的瞳孔极黑,睫毛很长,内眼角尖尖的,眼尾则微微下垂,眼尾沟有淡淡的色素沉淀,总而言之是一双很漂亮的狗狗眼。
他的鼻子也很挺,脸部立体线条流畅,再加上优越的身材个头,她脑袋灵光一闪,惊现张明珠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还他爹的真是麻雀吃蟋蟀,雀食蟀啊”。
确实帅。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陈津山突然擡眼,与她的目光对上,“擦得差不多了,回去再洗洗。”
淡色的嘴唇一张一翕,周夏晴好像耳鸣了一样,听不到他在说什幺。
心痒了。
像有猫儿在抓挠。
理智和欲望在疯狂拉扯,周夏晴费力稳了稳心神,开口提醒他:“你的衣服也蹭上了。”
陈津山随手擦了两下,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事,一会儿再说。”
周夏晴呆呆地“嗯”了一声。
“周夏晴。”见她状态反常,他不由得问道,“你在想什幺?”
像用钥匙解锁了记忆的开关,凌晨的一幕幕不断在她大脑中闪现。
香艳画面的冲击下,欲望打败理智占据了上风,本来蠢蠢欲动的念头一瞬间压倒所有,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我在想……”周夏晴听到自己的声音,“怎样才能委婉地暗示你和我再睡一次。”
无声。
一秒,两秒……
陈津山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片刻后向她确认:“真的……要这样吗?”
她没有丝毫迟疑:“要。”
极其笃定的要。
当然要。
一定要。
必须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