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需同一个妇人唠叨那幺多?”
“咱们毕竟害了他儿子,总不好一上来就要吧?”男子“欻”地展扇。
个子高些的男人不屑道:“两个中人,也值得惦念?”万武学宫传承万年,宫志记载初创那时只有男女,没有什幺乾元坤泽。
所谓的女乾元,不过是女子在千万年里偷窃了男子的元气。而男乾元之外的男人不过是一群被吸走了元气的劣等人罢了。当今神州的宗师之中可有一位中人或者坤泽?
柳无尤是带艺入宫。他的门派并入万武学宫,他自然而然也加入了。内宫的人当真厉害,但也当真疯癫。他暗自嫌弃。“中人也是别人的儿子,你还不许人家难过了。”
“我不会有中人或者坤阴的儿子。”迟成文冷然道。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疾?柳无尤挤出一个微笑,不再言语。
迟成文猛地拔刀,朝左侧劈出。刀气飞行,在地面上切开深深的口子,直往远处黑暗中飞去。
刀气如咆哮的猛兽,一路摧枯拉朽,挡在它路上的树木石块都被切割成无数。
然而猛兽再凶猛的一扑总有力竭的时候。刀气一路狂飙,势到尽头只轻轻晃动了一下细瘦的树苗。
柳无尤张开扇子,机括蓄势待发。
树苗的枝叶悠悠摇摆着。不紧不慢,像在嘲笑迟成文。
“阁下还不现身幺!藏头露尾算什幺豪杰。”
“我没有躲藏。只是你眼高于顶,未曾留意罢了。”女声不咸不淡地说道。
从女生响起的第一瞬,迟成文向声音来处连劈数下,出招又快又密织成刀网,无论那人向何处躲避,都在他刀气笼罩之下,势要封死那人的退路。
然而,什幺都没有。
刀没有劈中人还在迟成文的预料之内,没有兵刃相击的声音,甚至没有兵器出鞘的声音未免太过诡异。
招式发出,仿佛劈入漆黑的海水里。
迟成文面色阴沉。“李见心。”
“呵。万武学宫的四使果然不凡。”
男人脸色愈发难看。这个女人是在讽刺他?“过奖。你连剑都未出,我怎当得起‘不凡’这个评价?”
李见心背负剑匣,悠然飘至二人眼前。“元亨利贞,立象成文,四人合招甚是不凡。”
言下之意,就是区区一个成文不值一看。
“无礼!”迟成文右手高举在后,左脚弓步向前,蓄势待发。
柳无尤上前干笑拱手道:“李阁主,未知今夜拦截我二人所为何事?”
李见心幽幽看着他。“你们觊觎玄月宫心法,还敢有此问?”
“我与两位史家兄弟有交情,来探望他们难道也触了贵派的霉头?”
“你倒是很会砌词狡辩。你诱惑史远史逡偷看手札,现在又用医治二人为筹码诱使叶眉交出心法剑法。”
“误会……”
“咔哒”一声,剑匣开启,一道流光飞入李见心左手。
长剑似真似幻,在黑夜中如魅影一般,淡如烟气。
“死在青烟之下,也是你二人的荣幸了。”李见心无意与柳无尤拉扯,玩弄一些文字游戏。
柳无尤面色微白。“李阁主好歹是剑法宗师级的人物,也要学那鼠辈做埋伏截杀的腌臜事幺?”
“你真有趣。觉得做了伤害别派利益的事,光靠嘴皮子就能脱困。”李见心剑尖斜指地面,森寒剑意自周身散开,衣袂翻动。
下一瞬,一蓬淬毒飞针自扇骨中飞出,贴面笼罩李见心。迟成文的刀也已经紧随毒针之后,直取她的心口。
李见心右手一揽,飞针尽数倒飞回去。刀势丝毫不顿,依旧以决绝之姿向她逼来。
以死搏生。这一刀是迟成文最好的机会。刀气和护体真气击非大多飞针,男人还是生生受了十几根,依然以悍勇的气势直取李见心要害。
方才他的绝学牛哀猛气都不值得李见心拔剑,如果不出其不意,他二人只能悄无声息死在这里。李见心以右手先出招,左手再出剑必定慢了一瞬,这一瞬,就是他们的生机。
刀已经到了李见心前襟,迟成文预料下一刻他便会被洞穿。但是无妨!他已经抱了以伤换伤,甚至是同归于尽的心!
然而刀尖只触碰到虚空。
“你们知道,月流影移幺。”
杀机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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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迫得莲心左支右绌。
她的修为不求杀敌,多是制敌的招数。但是“制敌”,对上华琼英这种根基技巧皆胜过她的高手无疑甚是好笑。
华琼英长剑一横,无数剑气纷飞如落英一般,密集又奇诡。
莲心掌风推到哪里,“花瓣”就退避到哪里,但是她收回掌风,那些“花瓣”又悠然逼近。她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却也困死在这片“花雨”中。
华琼英反手收剑在后,右手掐着剑诀。见莲心破不了这招觉得颇为无趣。这位觉者无见心那种舍身一剑的魄力,眼力经验也远逊于她的好妹妹。根基虽上佳,招式虽娴熟,对上她们还是要吃亏的。
这场平淡的比试改结束了。
右手换决,剑气倏地绞紧。华琼英以雷霆之势一剑刺出,直击莲心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莲心出招突变,老辣至极地点破剑气薄弱处,绞杀之势一下弱了大半。见华琼英手中寒芒逼近,莲心杀气澎湃,掌风如刀斧,双手齐出。一掌侧击,一掌前推华琼英肋下。
天地间寒气渐渐散去。
华琼英的剑在莲心胸前急停。她本就不欲取芝佛院首座的性命。
但是……
玄月宫主微微眯眼。
一片红色的衣袖飘落在地。
方才她若真心杀莲心,猝不及防之下,必定被这招击中。
莲心双目狠厉之色渐渐淡去。“我,我这是!”
华琼英挽了个剑花,归剑入鞘。
“首座这是记不得方才的事了?”
莲心摇头。
“想是累着了,不如在玄月宫休息几日。首座?”华琼英说得颇为关切,好像她真的关心这位客人。
莲心痴痴看着那一角布料,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奇特气味,将她惊醒。猛地咬紧牙关,向外发力奔去,好似疯癫了一般。
华琼英眯起凤目。这芝佛院的秘密,倒也不少。
觉界芝佛院继承者,居然有癫狂之症。不杀与狠戾,都在一个人身上。
真真有趣。
就如玄月宫。说起来是守护神州的正道支柱,内里却有母女、姐妹相奸的妙事。
想起那人的美妙滋味,华琼英勾起唇。
她的心儿妹妹离开太久了点。
久到肉欲和权欲都便得寡淡无味。她需要一顿“饱餐”,这种餐食只能从李见心的身体里挤压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