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封城
妈妈离家第四天……
全市的情况似乎有些风云突变了，武小阳的学校突然宣布停课。武建国也从市政府其它部门的哥们那儿得到消息，福川可能会在周末前因为疫情封城，但电视新闻里的报道却仍是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大家不要恐慌，可以适当在家中贮存一些口粮云云。丝毫不提即将封城的事情。
武建国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刚和老婆吵了一架，主动打电话把可能全城封城的事情告诉了刘曼玲，这下美妇一下慌了神，如果真的如传言所说在周末封城，那下周一的物资运输会不会变化？通行证还有没有用？但木己成舟，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好在有能上天下海的儿子，美妇也并不太过焦虑。谁知刚挂了老公电话，手机又「叮铃铃」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刘曼玲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玲姐，糟了，我爸说马上福川要封城了。马主任和我打电话说街道办的物资队伍要重新统一安排，通行证作废了，天京那边会来人负责统筹，怎么办？玲姐，你…你可能出不来了！」
这一下，刘曼玲如遭雷击，开始武建国打电话时她还抱了一丝侥幸心理。现在副市长儿子的电话让她万念俱灰，谁知宋玉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胆颤心惊，「玲…玲姐，还…还有，天京还要求市里建立建立方舱……」
「方舱？什么方舱？」刘曼玲有点糊涂。
「就…就是病情控制不住的时候，将疫情严重的小区集中…集中迁移到僻远的方舱里，集中管理。」宋玉声音显得无比泪丧，他本以为为这性感尤物帮了这么大一个忙，等她出来以后，自己马上就可以成功约她出来了。谁知，这风云突变的疫情让他反而成了将刘曼玲这肥羊送进虎口的「罪人」了，这本来顺顺利利的「泡妞」计划彻底泡了汤！
武建国这时也顾不上老婆了，带着儿子就只奔超市，听说全市抢购潮己经开始，晚了就会空手而回！父子来到家附近一家有名的超市，只见里面人头攒动，满满当当的生鲜超市已经空了一半，似乎基本的秩序还在，一大群人场面虽然混乱，但仍乱七八槽地排着长长的队伍，吵吵嚷嚷的等着结账，保安们艰难地维持的秩序，手中喇叭叫个不停，但强行插队的事时刻不停，整个超市时不时就会爆发冲突，甚至还为抢夺物资发生打斗。
广播一直在循环播报着:请大家不要听信谣言，按照秩序排好队伍，有序购物，有序离场，超市物资充足，不用争抢。
「我们分头去买需要的东西，你去拿一些罐头，巧克力，压缩饼干之类的，这些零食你比较熟，我在前面这几个区域转转。」武建国安排指挥着儿子。
眼前排着长龙的人群，全都是拎着米面粮油的生存物资，人心惶惶的。看来封城的消息已经不径而走，即使是谣言，谁又愿意去赌消息的真假？超市地上随处可见掉落的各种东西，那种滚筒的手撕塑料袋全都只剩了个卷纸筒，能装东西的揹包之类的，也早已被人拿光了。
父子俩勉强买了整整一车食品及生活物品，精疲力尽仿佛从战场归来般回了家。刚刚进门，武建国手机一震，他拿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封城通知正式向全体市民下达了！
「为全力做好新型Z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有效切断病毒传播途径，坚决遏制疫情蔓延势头，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现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自今年九月十一日10时起，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得离开福川市，市内所有高速公路，省道，国道出入口全部关闭，机场、火车站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恳请广大市民、旅客理解支持！」
武小阳帮着爸爸将物资堆在客厅，便回到了自己屋里，突然「叮」一声，他掏出手机，原来是妈妈的短信，「阳阳，在家里吗？讲话方便吗？」
武小阳轻轻把门关上反锁，马上就把电话打了过去，女人在电话里焦急地把宋玉带来的坏消息一一告知了儿子，「宝贝，怎么办啊，妈妈该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哽咽起来，似乎已经哭了起来，男孩听着妈妈的声音心疼得不行，忙安慰她，「别急！妈妈，我会想办法。」女人知道儿子并不是敷衍她，「我晚上过来！」武小阳坚定地说道，电话那边陷入沉默，过了半晌，才听见女人在那头轻声回了一句「不要。」
「妈……为什……」
「听话，日子还长着呢。妈妈…妈妈…又跑不了…你先想想怎么办…如果来我这，你哪有…哪有心思想…想办法，尽想怎么欺负妈妈了……」，这话倒真不假，热恋中的两母子见了面必定是拉拉扯扯，亲亲抱抱，一门心思温存纠缠，哪有空闲静下心思考？
武小阳唯母命是遵，自然便不坚持，母子两挂了电话，刘曼玲心里的焦虑在和小爱人通话后消解了一大半，有在她心目中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儿子，任何困难都能克服，又想到自己刚刚的话简直是小情人间的表白和调情，一阵如潮水般的羞涩反而代替了担忧……
另一边，武建国父母那边也传来不好消息，他们那边小区已经开始设置路障，检查点，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员己经接管了物业公司的位置，不过，幸好两位老人状况还行，武建国才稍稍放心。
到了傍晚，武建国手机的小区群里消息不断，从大家那些发言讨论和发布的视频看，他们自己的小区也被「大白」（对身穿白色防护人员的简称）接管，气氛开始紧张到了顶点，电视新闻里也开始报导，高速公路，火车站，飞机场的封闭停运现场，福川市眼见成了一座「孤岛」围城，连周围相邻的省市都做了相应措施，切断了与福川市的各种通道。
此时，Z病毒已经开始席卷全内陆帝国，连首府天京也无法避免，但严重程度都不及福川市，所以封城令一出，福川市就首当其冲。电视里一遍又一遍播放着市府关于组织物资药品的运输方式，内容充实详尽，似乎政府对如何保证全市数百万人口的物质调度心有成竹，但手机网络上的信息却让人无法乐观，在封城前就封禁的小区居民抱怨运送的物资极其有限，而且还不能按时送达。
武建国忧心忡忡地看了会儿电视，唉声叹气去了书房，将注意力放在他的《末日》游戏中去了，武小阳则心不在焉地独自留在客厅，表面上看着电视，心里却全是妈妈，一会儿想如何将她救出来，一会儿想着万一她被强制送往方舱，自己该如何应对，一会儿与母亲那甜蜜无比的舌吻片段又窜进脑中，他就这么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着，突然意识了一个严重问题：外公外婆家在封城前就被封在小区内，他们并没有时间准备充足的物资来应对「封城」，而现在又多了妈妈这张「嘴」，加上以后政府运送的物资肯定也是按外公外婆两口人来分配，他们的物资该会有多么紧缺啊！
想到这儿，武小阳「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烦闷不安地在客厅走来走去，不由自主将目光落在刚和父亲买回的米面物资上，转念一想，「不行，父亲万一发现物资减少，自己的行动就可能暴露。」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他似乎有了另一个计划……
入夜，一条小小的身影背着一只尺寸明显不成比例的揹包，从一个市中心普通小区的围墙边一跃而出，匆匆隐入夜色，小区大门严防居民随意进出的封闭措施对他如同虚设，帅气可爱带着稚着的小脸隐没在一只黑色口罩后，全身也是一套名牌深蓝色Nike运动服，脚上也是一双高档运动鞋，这男孩正是深夜趁黑偷偷溜出家门的武小阳，在刘曼玲给他买的名牌运动服的衬托下，整个人都显得英气勃勃，只见他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拔足狂奔，同时小心翼翼躲避偶尔在街头穿梭巡逻的警车和加班配送物资的电单车小哥，在他运功疾行之时，如同黑色鬼魅般的速度，就算被目击也会让一般人觉得看到的是一种错觉。很快，他就来到离外公外婆家附近一个大型超市，只见超市前坪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踩坏的水果蔬菜，甚至还有几台倒在地上的购物车，看来过超市也是因为「封城令」在匆忙间关了门，武小阳看着这满地狼藉，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一番观察后，借助外墙几个借力点，他运气提息，轻松纵上屋顶，很容易便找到采光井，透过钢化玻璃往下看去，心中不由一喜，之前的担忧烟消云散，超市里面虽然能看得出七零八落的货架经过了群众的哄抢扫货，但经过超市工作人员的整理，似乎仍有一些物资货品留存。
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工具，小心翼翼按网上学的方法，在玻璃角落上猛力一击，「嘣」，地一声巨响，「哗啦」采光井的钢化玻璃瞬间化作满天玻璃碎片雨从屋顶向下倾泻，令他意外的是超市防盗警铃却毫无反应，巨响后四周仍是一片无边的沉寂，武小阳毫无心理准备，反而有些呆在原地有些迟疑。原来，白天这超市在群众集中抢购物资后，警铃被不断触发，超市管理人员不厌其烦，干脆将警铃系统关闭了事。
黑夜里，采光井如同一只怪物张着大嘴，武小阳回过神来，又从揹包中翻出一条长绳固定好，然后将它扔进采光井，自己嘴里咬着一只打开的手电筒，揪着绳索一跃而下，落在超市地面上，踩着满地的玻璃渣，直奔米面食品区，几十分钟后，带来的揹包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偌大个揹包背在他小小的后背显得十分夸张，他再次来到采光井下，那条他早早准备好的绳子却只悬在半空中，显然他仍然低估了这些超市的层高，他运是气息试着原地跳了两下，还好，想着上次背着丰熟的妈妈也能疾步如飞，他擡头看了看头顶的绳子，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轻松就抄住了绳尾，小手一拽，借力「嗖」地一声就冲出了采光井的洞口，重新落在屋顶上，他微缴一笑，手脚麻利地收了绳子，三下两跳便跃下超市屋顶，飞快地向外公外婆的小区分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