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森林仍笼罩着在破晓前的青灰色微光,朦胧的光线透着玻璃映入些微凌乱的办公室,在木质桌面上有着一杯未饮尽的Ardbeg Uigeadail威士忌,这和清晨的柔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嘴里带着烟熏的酒味,融合了昨晚的炙热甜腻。
不禁让容易在清晨暴躁的男人难得可以平易近人地在回味,并且露出满意的神情。
正半躺在沙发上的XANXUS并未完全陷入熟睡,那种常年处于战场巅峰的警觉性,迫使他即便在生理满足后的余韵中,意识也维持在一种半透明的游离状态。
他看着一旁呼吸平稳的小家伙,或许在风雨交织的日子里,他已经忘却心里渴望的纯粹,但昨晚那些突发事件短暂地让赤红的双眼底不再是黑手党的争夺,而是以往都不存在的情感流动。
在那道游离的意识深处,尘封两年的记忆如残破的胶卷般开始转动。
【回忆-两年前的瓦利亚总部】
那是他刚从「摇篮事件」的冰封中解脱不久。那时的他,暴躁、阴冷,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抱持着毁灭性的厌恶。
「BOSS,这是技术部新招进来的垃圾维修师。」史库瓦罗那大嗓门在走廊震荡,「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修复率是最高的一个!」
XANXUS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王位上,冷冷地俯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少女。她穿着大两号的工装,上头有着不少油渍,看得出来是长期泡在机械里所留下的,她畏畏缩缩低着头,金色的发丝掩盖着娇小的脸庞,手里紧攥着沉重的旧工具箱,整个人看起来单薄不堪,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钻进地洞的小鼹鼠。
哼,看起来就是不堪用的垃圾….
修复率最高的?老子就看看有什幺本事,如果只是没用的家伙,就丢到义大利郊区自生自灭。
「喂,垃圾。」XANXUS随手将那把因为愤怒之炎过载而导致枪管变形、机件卡死的双枪重重掷在她脚下,金属撞击地面的刺耳声让在场的干部都屏住了呼吸,每个人都露出担忧的表情,不晓得今天是否又会在现场看到见血的画面……
「修不好,就死。」
他原本预期会看到一个哭丧着脸求饶的废物,但那个少女却只是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冷静的态度像是平稳的河川,没有起任何的波澜。
她修长的手指滑过滚烫的枪身,像是能听见机械的哀鸣,没有花多久的时间去分析,而是果断的在脑内理出正确的结论。随后,她从工具箱里抽出扳手,动作利落地拆解、校准、更换弹簧,全程不发一语。十五分钟后,她站起身将组装完美的双枪放回他的桌上。
「愤怒之炎的输出功率建议下调2%,或是更换耐高温的强化钛合金零件。」她平静地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对视,声音清冷:「不然下次炸掉的就不是枪,是你的手,BOSS。」
空气瞬间凝结,在场的干部没有一人敢发出任何声音,那是第一次有人敢直白地指出他的「问题」;有人在面对他的杀气时,眼底竟然只有对技术的执着与大胆的应对。
「滚。」男人冷淡的回应,史库瓦罗见状后没有大声嚷嚷,而是示意女孩可以离开了,当她将散落的零件与面试失败的心情收拾进工具箱后,洒脱的转身离去之时,坐在王座的男人将属于瓦利亚的徽章掷到她的脚旁。
「垃圾,妳叫什幺名字?」
「Renée Frost。」
她捡起徽章,这次终于将头擡起而不是畏缩的低着头,金色的眼眸洋溢着喜悦,她微笑了。
那时的XANXUS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初次萌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这个垃圾,留在瓦利亚似乎也不错。
在那次之后XANXUS经常把双枪丢到维修室里,常常惹得女孩皱着脸说:「BOSS,我要申请加班费….」 ,他总是板着脸威胁对方最好皮绷紧一点完成保养武器的任务。
对XANXUS来说,这女人只是可以利用的员工,但他自己没发觉这些看似日常的互动,已经成为情感的种子落入心底。
慢慢的,扎根在冰冷的心。
直到指环争夺战后的深夜,
那是XANXUS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夜。在并盛中学的那场雨中决战,他被指环拒绝,火焰反噬,全身上下布满了焦黑的伤痕与战败的狼狈。
瓦利亚的干部们重伤倒地,整个总部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与挫败中。Renée本该跟着医疗班一起撤离,但她却义无反顾的折返,不顾其他干部的指令往另一处直奔,越过了因潮湿而充满泥泞的窟窿,出现在那个坐在黑暗中、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男人面前。
「垃圾,滚出去。」XANXUS 的声音沙哑,手中的双枪已经因为过度负荷而碎裂成废铁。
Renée没说话,她只是冷静的将工具箱里拿出一瓶熬夜制作的「火焰缓解剂」和一套精密的校准仪。
「这把枪还能修。」她跪在他脚边,声音细小却坚定,当女孩的指尖触碰到他烫伤的手部皮肤时,那是XANXUS第一次感受到莫名的清凉、温柔且极具包容力的波动,正缓缓抚平他暴走的愤怒之炎。
Renée不是一个会给情绪价值的性格,她只是固执地、通宵达旦地在他面前修复那两把报废的双枪。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空间里徘徊着零件与金属铿锵的声音。
当天亮时,她把修好的枪递给他,眼睛熬得通红,小声地说了一句:「枪修好了。你也是……别坏掉啊,BOSS。」
从那一刻起,XANXUS知道这个胆小却韧性十足的垃圾,早在他的身边留下烙印。她不只是修复了他的武器,她是唯一一个看过他最狼狈的模样后,还敢叫他不要挫败的人。
———
回忆的潮汐褪去,XANXUS感受到怀里那个温热的身躯有着细小的动静。
Renée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精致的浮雕,大脑在当机三秒后,因腰部的酸疼感让她回忆起昨晚那些破碎、激烈、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瞬间她脸庞热的想躲起来。
Renée欲哭无泪地感受这一切失控的事件。
不仅辞职失败,外加和上司睡了,还有什幺比这些鸟事更烦人的?她悄悄擡起眼头看着一旁宛如豹的男人XANXUS ,那张脸在睡梦中依旧带着霸气与侵略感。
她屏住呼吸,像是一只慢动作的树懒,一公分一公分地从XANXUS的臂弯里挪出来。
女孩悄悄地安静踮着脚尖,想赶快拿件衣物裹住满是红痕的身躯,但她原本的工装已经报废躺在一旁,所幸她大胆的拿起XANXUS的衬衫套上,甚至连掉在沙发缝里的内衣都顾不得拿,直接拎着鞋子,赤脚走向门口。
可恶….这个粗鲁男!我要把这件名牌衬衫拿去卖了,气死人了!现在我要去医疗室做检查,等我拿到伤势报告我就有理由上交辞职书,看你到时候能拿我怎幺办…..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微不可察而低沉的冷笑。
XANXUS其实早在Renée下沙发后就睁开了眼。他侧躺在沙发上,单手支着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半眯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那个小维修师像个做坏事的小偷一样,步伐别扭、还大胆地以裸体的姿态穿上他的衬衫。
她那因为过度使用而微微颤抖的双腿,还有那头凌乱的金色长发,在晨光下竟然显得格外诱人。
比起昨晚那个承欢时失神的她,现在这副极力想要逃离他掌控,却又显得笨拙无比的模样,反倒点燃了他新一轮的欲望。
Renée头也不回的往外快步而行,想着如果再继续多待一秒….她的腰可能会不保。
「跑吧,垃圾。」
直到大门发出轻微的扣合声,XANXUS才缓缓坐起身。他舔了舔唇瓣,将对方来不及带走的内衣从沙发缝抽出,手指厮磨在单薄的蕾丝上,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盯上猎物的光芒。
「反正这辈子,妳也跑不出老子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