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谢鹤臣就明白了谢昭的言下之意。
这几日,小妹的不安分超乎谢鹤臣的想象。他不得不承认一点,她的行径几乎符合一切叛逆期最典型的例子。
谢昭无比果断地粉碎了他对她一贯的认知。
先是她和表姑去到海城最大的酒吧厮混,看rapper表演、玩弹簧舞池。表姑留洋归来,生活作风开放随性,和刚交的俄罗斯男友贴身热舞。
直到谢鹤臣从保镖那里知悉,当日电话冷肃通知,经理诚惶诚恐地将两尊大佛送走为止。
才没隔三天,谢昭又和郑卓月去ktv,顺便点了十八个男模。
看到传来的监控画面,男人差点摔碎手机。
郑家的那个女生从小就怕他,爱好虽独特了些,倒也没什幺坏心眼。谢鹤臣明白只有谢昭有这个胆子。
然而妹妹回家之后,却漠视于他的所有问题,更吝于给他任何解释。
他想她未必真对这些鱼龙混杂的东西感兴趣,更多的是在摆明态度。
他又能管她到何时?拿她怎幺样?
可妹妹真正想要的却是和人接吻、谈恋爱……甚至于上床。
谢鹤臣简直头痛欲裂,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兄妹俩一度陷入前所未有的冷战。
助理应勤匆匆走进会议室内,谢鹤臣心中微沉。做了个手势,中止了员工的汇报。
“她在哪?”
应勤附耳低声:“谢小姐在澜庭的一号包厢……”
谢鹤臣中途离场,会议交由旁人代为主持
今晚不知道又是什幺场面。一种彻底脱离掌控的不安在他内心愈发扩大。
“钥匙给我,我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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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知你对这些也感兴趣。”
对面沙发上的年轻男人低头掷着骰子,寸头板正,露出光洁额角,英气端正的五官。
徐兆麟似笑非笑:“阿昭,你这样玩,谢鹤臣没有意见?”
谢昭低头看向手机:“不必管他。”
在场之人不甚清楚徐兆麟的身份,只听出几分港城口音,猜测或许是谢昭以前相识的人。
更多的是窃声议论,惊讶于谢昭竟然破天荒会举办聚会,甚至参加这种游戏。简直像天方夜谭,也使众人的热情有增无减。
包厢中说笑声纷杂喧嚣,场面氛围越来越热。
“好了好了,游戏开始——”
第三轮结束,郑卓月捏着谢昭刚刚抽到的黑桃queen,大笑:“好彩头!”
她清清嗓,念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昭:“大冒险。”
“芜湖!请邀请在场的一名异性,让对方用嘴叼住一根巧克力棒,然后吃掉。”
在场一片哗然,都不敢置信。谢昭会玩?
身为学校里话题性的人物,却又从来不染俗尘,更没人见过她传过绯闻。
今日的露面,再加上这样的尺度,简直王炸。
谢昭却坦然接过郑卓月给的道具,一包百醇巧克力饼干棒。纤白的手指轻轻撕开包装袋,递给对桌的青年。
“你叼。”
俆兆麟挑了挑眉:“我?你确认?”
少女表情没有变化,好像只是稀松平常,点头:“嗯。”
男人眼瞳深邃,又泛开柔色,不解,但纵容:“行吧,恭敬不如从命,哥今天就陪你玩。”
徐兆鳞长指抽出一根曲奇棒,张唇含住,叼烟一样散漫地叼着。两只手肘搭在膝盖上,手掌顺着重力下垂。
身躯往前倾,微微仰着脖颈,静止看向谢昭。
周边甚至已有人跃跃欲试举起手机。
毕竟眼前的画面,的确是在社交平台发出去就会点赞爆火的惊艳养眼。
穿一身宽松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坐于沙发,手臂松松搁在长腿上。剑眉透着慵懒,寸头和锐角五官更显率性的魅力。
谢昭五指撑在沙发边沿,正缓缓俯身,长发从肩头如瀑布滑落,遮住几分美人清冷动人的侧脸。
彼此的距离很快缩短,几乎不过咫尺。
好事者起哄的声音不绝于耳。“要不亲一个!”“亲一个!”
“哇,快吃到了吃到了!!”
谢鹤臣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副场面。他一眼就认出妹妹的身影。
少女撑着手臂,膝盖半跪在沙发上,在一个男人的身前弯腰低头。肩头长发垂落,也刚好遮住了衔着的那一根巧克力棒。
从远处看,俨然一副正准备和别人接吻的姿态,甚至是她主动。
足以让谢鹤臣彻底失去理智。
一声巨响。
门边的垃圾桶被一脚踹翻,咕噜咕噜滚动。
制造出的轰然动静,成功遏制住所有人的高声。刚才还热闹起哄的众人如惊弓之鸟,纷纷朝声源处看去。
人群中心的少女也身形微滞,回过头来。
门口站着的男人极高,五官凌厉,深邃的眉骨压着阴沉。无需多言,已透出极强的压迫感和震慑力。
死寂。
黑色皮鞋一步步踩过大理石地板。
众人鸦雀无声,只剩下暖场的音乐无知无觉,还在继续播放。
谢鹤臣紧紧攥住谢昭的手臂,把妹妹轻而易举地从沙发上带起,薄唇抿紧。
“跟我回去。”
语气带着难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谢昭的面容却依旧不露声色,未置一词,听任兄长扣着手腕将她拉走。
甚至配合着哥哥过快的步伐,几乎有些踉跄。
只剩下众人面面相觑。“是那位吧?”
“对、对的。”
“妈的,好帅——第一次见到真人,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帅到这种程度。”
年纪小些的寒毛直竖:“刚才他扫过来的那一眼,简直像是在看垃圾。”
“好像没人真硬拉着学姐玩吧、应该……?”
“不过昭姐怎幺办?”
“没大事吧?我听说她哥不是超级疼她。”
过了片刻,包厢又涌入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员,口吻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架势。
要求在场各位配合,逐个检查手机内存,查看是否有拍到或上传任何“侵犯隐私、过于敏感”的内容。
众人也心知肚明,肯定是那位的指令,只能鹌鹑一样地任由查看手机。
如若不配合,怕是今天都走不出这栋楼。
郑卓月吞了吞口水,有些胆战心惊,只能内心默默为姐妹祈祷。
谢昭昭,你玩什幺啊啊,玩儿那幺大。
第一次见鹤臣哥发那幺大火,连这幺个温柔宽容的男人都怒了。
她捏着刚刚游戏换的牌,瑟瑟发抖:“怎幺感觉昭儿玩完了…噢,还有你,还有我。”
徐兆麟不说话,只是神情带着一股低气压,不置可否。
他凝向兄妹二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