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音离开

一声晚音
一声晚音
已完结 公孙罄筑

清衡派后山的寒潭边,雾气氤氲,冷得刺骨。李晚音正独自一人坐在潭边的青石上发呆,这几日体内神力虽有长进,却总感觉心神不宁。忽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猛地回头,见大长老正拄着龙头拐杖站在不远处的枯树下。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不带一丝感情。李晚音心中一惊,慌忙起身行礼。

「大长老……您怎么会在这里?晚音拜见大长老。」

「不必多礼。老夫今日来,并非以清衡派长老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看透了天命的老人身份。李晚音,妳可知道,妳是沈知白的天命劫?」

「天……天命劫?大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懂……」

「哼,不懂?天机不可泄漏,但有些事却不得不说。沈知白乃天生的剑胚,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他的命格本应是飞升上界,成为一代仙尊。然而,他的命格中却有一个致命的劫数,那便是妳。只要妳在他身边,他的道心便会蒙尘,他的仙途便会断送。妳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业障。」

李晚音听得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她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身体摇摇欲晃,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棒。

「不……不可能……我……我从来没想过害师尊……我也没有要拖累他……我……」

「非是妳想与不想,而是天注定。妳看看你自己,师徒乱伦,背弃门规,这已经是乱了沈知白的道心。如今妳更是觉醒了女娲神力,这等上古神力虽然强大,却也是诱惑人心的祸端。长此以往,他不仅无法飞升,甚至可能会因为妳而走火入魔,最后堕入魔道,万劫不复。妳真的忍心看着他变成那样吗?」

「可是……可是师尊他说过……他不在乎……他说过要保护我……」

「那是因为他被情爱蒙蔽了双眼!沈知白一生守白,清心寡欲,正是因为这份纯粹,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如今他为了妳,竟然做出那等违背伦常之事,这就是入魔的前兆!李晚音,若妳真的爱他,真的为他好,就该明白什么是放手。妳若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把他拖入无底深渊。」

大长老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李晚音的心上。她想起沈知白为了保护自己所做的一切,想起那晚他在静室里绝望又深情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人掏空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我……我不走……我不能离开师尊……我没了他活不下去……求大长老开恩,别逼我……」

「妳这执迷不悟的丫头!老夫今日私下见妳,便是给了妳机会。若是被掌门和其他长老知道妳是个祸害,必定会将妳正法,以门规伺候。老夫念在沈知白也是看着长大的份上,不愿见他身败名裂。妳若懂分寸,就该自己悄悄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让他见到妳。」

「我……」

「怎么?非要老夫动手赶妳走?妳以为凭妳现在的那点神力,能抵挡得住清衡派千年的根基吗?别傻了。妳的离开,或许会让他痛苦一时,但总好过让他未来万劫不复。这就是妳爱他的方式,不是吗?牺牲妳自己,成全他的大道。」

李晚音呆呆地站在原地,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刮在脸上生疼。她知道大长老说的是对的,她与沈知白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师徒名分,还有整个修仙界的舆论,还有他那本该光明坦荡的仙途。她爱他,怎么能忍心毁了他?可是,要她亲手斩断这份情丝,离开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我……我知道了……多谢大长老提点……晚音……晚音明白该怎么做了。」

「明白就好。记住,这件事妳不许告诉沈知白,更不能让陆淮序那混小子知道。若是泄露半字,老夫保证,沈知白的第一个劫数就会应验。妳走吧,老夫从未见过妳。」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开,背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李晚音孤零零地站在寒潭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水,心里也是一片死寂。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为了沈知白的未来,为了成全他的大道,她必须成为那个狠心的人。她擡起头,看着远处沈知白居住的听风阁方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修成正果……」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哽咽破碎。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过身,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前进。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她知道,这是她爱他的最后方式。风卷起残叶,似是为这场离别奏响的悲歌。

清晨的阳光灾进听风阁,却照不暖沈知白冰冷的脸色。他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一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床榻。那种熟悉的失落感并未像往常一样因为她去洗漱或是去药王殿而消散,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因为他发现,床边放着的那只她平日最爱用的木梳不见了,连带着几件换洗的衣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笼罩了他,他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好,只披着一件单衣就冲出了房门。

「晚音!晚音!妳在哪里?别跟师尊开玩笑,这不好玩……快出来!」

沈知白在听风阁里疯了一样翻找着,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他冲进院子,对着空荡蕊的厢房大声呼喊,却只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没有人回应,只有风穿过回廊的呼啸声,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他正欲冲出山门去寻,却见陆淮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双眼赤红,手里还攥着一张留书——不,那只是一张空白的纸,上面什么都没写。

「师叔!晚音不见了!我去了药王殿,去了她常去练剑的后山,甚至去了厨房!哪里都没有!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那些对付女娲后裔的家伙把她抓走了?」

「别说了!我不许妳说那种话!她那么乖,怎么会出事?肯定是我惹她生气了,她躲起来了……对,一定是躲起来了……我们分头找!陆淮序,你去山门外,沿着下山的路找,我去后山禁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我现在就去!谁敢动她,我杀了他全家!师叔,你也小心点,若是……若是找到了,千万别冲动,先把她带回来!」

陆淮序咬牙切齿地说完,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他平日里总是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此刻却像头被抢了幼崽的疯狼,眼底满是杀气与恐慌。他一路飞驰下山,逢人便抓着衣领询问,动作粗暴得吓坏了不少外门弟子。那些弟子战战兢兢地摇头,只觉得今天的陆师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了吗?长发,很漂亮,额头有个莲花印记!没看见?滚!没用的废物!」

「师兄……我们真没看见……这几天山门口除了采药的师叔,没有女子下山啊……」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难道她长翅膀飞了不成?继续找!把这座山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全陪葬!」

沈知白则一路向着后山狂奔,他不时拿出传音符试图联系李晚音,却只得到一阵阵忙音。那种无法触及的感觉让他窒息,心脏像是被人用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他回想起昨晚缠绵时她眼底的泪光,回想起她最近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晚音……妳在哪里?告诉我……是师尊错了,我不该逼妳,不该让妳受委屈……只要妳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做什么掌门了,也不修什么仙了,我只求妳在我身边……」

他跌跌撞撞地走在曾经教她练剑的竹林里,脑海里全是她初次挥剑时笨拙的样子,还有她笑着喊他师尊时的甜美容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声,仿佛是她在耳边的低语。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绿色的竹海,哪里有她白色的身影。

「师尊……你听说了吗?听说李师妹是沈师尊的天命劫,这种祸害留不得……」

「闭嘴!谁敢再说这种话,我拔了他的舌头!晚音不是劫,她是我的命!谁若敢动她,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清衡派周围搜寻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两人精疲力竭地汇合在山门口。沈知白一脸灰败,平日里一尘不染的白衣沾染了尘土与草屑,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得可怕。陆淮序也狼狈不堪,嘴角甚至破了皮,显然是在寻找的过程中与人动了手。

「师叔……怎么办……晚音她……她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对她不好,她才走的?是不是她嫌我这个人太烂,配不上她……」

「别胡说!不是妳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她……我这师父当得太失职了……她那么单纯,若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沈知白蹲下身子,双手抱着头,声音哽咽。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清冷如仙的掌门继承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师叔……别这样……我们会找到她的,一定会的。她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离开你?肯定是有苦衷的。大长老前几天不是还在说要供奉她吗?难道是大长老……等等,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药王殿闻到了大长老身上特有的沉香味道,就在晚音住的地方附近!」

陆淮序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但心思却比谁都细腻。那味道他很熟悉,是大长老闭关时常用的安神香,平时极少有人使用,更不可能出现在李晚音的住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可怕的猜想。

「走!去找大长老!哪怕是把他的道场拆了,也要问出晚音的下落!如果是他逼走了晚音,我沈知白今日便要反了这清衡派!」

夜风呼啸,两人的身影如同两道流星,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决绝,冲向了清衡派最高处的凌云峰。那里是长老院所在地,也是整个清衡派权力的中心。而在那凌云峰后的禁地里,似乎正隐藏着一个将这三人命运卷入漩涡的秘密。

凌云峰上的长老院平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却被一股狂暴的灵压震得簌簪发抖。沈知白与陆淮序破开了护山大阵,如同两尊杀神闯入了大殿。守殿的弟子连拦截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被那恐怖的气势震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大长老!出来!把晚音交出来!」

「老匹夫!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今日便拆了你这凌云峰,让你这把老骨头给晚音陪葬!」

沈知白一掌拍在大殿中央的紫檀木案几上,厚重的木桌瞬间化为齑粉,木屑四溅。他的眼睛通红,全身灵力暴走,身后的灵剑出鞘,发出嗡嗡的剑鸣声,仿佛也在为主人的愤怒而颤抖。陆淮序则更是直接,手中折扇已经换成了两把短刃,刀刃上泛着森冷的寒光,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大殿内的每一个角落。

「放肆!简直是放肆!沈知白,身为掌门继承人,竟带人闯长老院,这是要造反吗?」

大长老在一群护法长老的簇拥下从后堂走出来,面色铁青,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向两人压去。然而沈知白与陆淮序此刻早已杀红了眼,这点威压根本无法让他们有丝毫退缩。

「造反?哈哈哈……好一个造反!大长老,你逼走我的人,现在跟我谈门规?晚音呢?你把她逼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你告诉她,我是天命劫,逼她离开我的?说啊!」

「哼,既然知道是劫,还不醒悟?沈知白,你被这女妖精迷了心窍,竟然为了这等祸害要与门派决裂?老夫这是为了救你!为了保住清衡派的声誉!那女娲后裔虽有神力,却也是扰乱天道的孽障。她若留下,必会引得天下大乱,更会断送了你的仙途!老夫劝她离开,是给了她一条生路,也是给了你一条生路!」

「生路?你管这叫生路?你让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去面对这凶险的世道,这叫生路?你若是为了清衡派,大可以废了我的修为,将我逐出师门!为什么要动她?她那么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怎么忍心!」

沈知白一步步逼近大长老,手中的灵剑直指大长老的眉心。剑尖上凝聚的灵气甚至割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身后的陆淮序也已经摆出了决斗的架势,手中的短刃在灯火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师叔,别跟这老匹夫废话了!看他这样子,晚音肯定已经下山了。我们再晚一步,她若是遇到魔族或是那些贪图女娲神力的修仙者,后果不堪设想!先击退他们,我们再去追!」

「谁敢动手!先拿下这两个叛徒!」

大长老怒喝一声,身后的几位执事长老见状,纷纷拔出兵器,围了上来。灵力光芒在狭窄的大殿内交织,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沈知白冷笑一声,周身灵力爆发,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将陆淮序护在身后。

「好啊!今日我沈知白便反了这清衡派!谁若阻我找晚音,便是与我为敌!挡我者,死!」

「砰——!」

一声巨响,沈知白一剑斩向大长老,这一剑没留任何余地,甚至带着决绝的杀意。大长老没想到他真的敢动手,仓促之间举起拐杖格挡,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围的长老们见状,纷纷惊呼,随即一拥而上,各色法宝光华照亮了整个大殿。

「陆淮序,走!杀出去!晚音在等我们!」

「知道了!师叔你护住后背,这些老不死的交给我!」

两人背靠背,在重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陆淮序的短刃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招招致命;沈知白的剑则是大开大合,气势如虹,挡者披靡。长老院内顿时乱作一团,灵力碰撞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雕梁画栋在一瞬间变成了断壁残垣。

「沈知白!你这般执迷不悟,一旦踏出这凌云峰大门,你便不再是清衡派的人!以后江湖路远,生死由命!」

「求之不得!从今往后,我沈知白只认李晚音一人,这清衡派的掌门之位,谁爱要谁要!」

沈知白冷喝一声,一掌拍飞最后一个阻拦的执事,拉着陆淮序,身形如电,冲出了长老院的大殿。两人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施展轻功,踩着屋檐飞掠而出,直奔山门而去。夜风在他们耳边呼啸,吹乱了他们的发丝,却吹不散他们眼底的焦急。

「师叔,我们分头找!我往南边去,那是去往凡间城镇的路;你往北边找,那边有几个散修聚集的坊市。不管怎样,一定要在天亮前找到她!」

「好!若是找到了,立刻发传音符!记住,不可冲动,先确保她的安全!陆淮序,这次若是找到她,我们谁也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了,否则我宁愿毁天灭地!」

「知道了!你也小心点,别傻乎乎地被人暗算了!晚音那丫头心软,若是遇到乞丐什么的肯定会帮,你留意一下那些地方!」

两人在山门口最后对视一眼,随即分道扬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凌云峰上的战斗虽然平息,但这场震动却像是一颗炸弹,在整个清衡派甚至修仙界炸开了。而那个导致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孤身一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行走在不知名的荒野小径上。她不知道,两个爱她的男人正在这漫漫长夜里,为了她疯狂地翻遍了每一寸土地。

夜色如墨,寒风飒飒,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苏晓晓捂着尚未愈合的胸口,跌跌撞撞地追在陆淮序身后。刚才长老院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让她心惊肉跳,她知道那个疯子肯定又是为了李晚音在惹事。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再次撕裂,鲜血渗透绷带染红了衣襟,痛得她冷汗直流,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淮序!等等我!淮序——!」

「谁?苏晓晓?妳疯了吗?跟出来做什么?滚回去!」

陆淮序身形一滞,猛地回头,看清是苏晓晓后,眉头紧锁成「川」字。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此刻满是红血丝,写满了暴躁与不耐烦。

「我不回去!我也要去找晚音!她是我朋友,也是因为救我才受的这些罪……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万一你伤了谁,万一你跟师叔打起来怎么办?我……我帮不上忙,哪怕是给你们递口水也好啊!」

「帮忙?妳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会是我的累赘!妳看看妳自己,伤口都裂开了,血都流成这样了,还想跟我去哪里?去给别人送菜吗?啊?苏晓晓,妳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给我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我不!陆淮序,你听着,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我能吃苦,也能受累!晚音是因为我才觉醒神力,也是因为大长老那些话才走的,我有责任!你不能丢下我,死活我都要跟着你!」

「该死的!这个倔脾气跟李晚音倒是有几分相似!好,妳要跟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若是跟不上,或是掉队了,我绝不会回头救妳!这漫长夜路,多的是孤魂野鬼,妳若是被拖进去了,也是自找的!」

陆淮序恶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转身继续赶路,步伐虽依旧飞快,却似乎比刚才刻意放慢了那么一点点。苏晓晓踉跄了一下,却紧咬着牙忍住了疼痛,擡袖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拖着沈重的身体拼命跟上。风吹乱了她散乱的发髻,割在脸上生疼,但她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淮序,我们往南找吧?那边有个落云镇,晚音她没什么银两,肯定会往人多的地方去……而且那边我也熟,或许能打听到消息……」

「不用妳教我做事!南边的路我烂熟于心!妳闭嘴,省点气力走路吧!若是走不动了就说,别一声不吭地硬撑,我看着心烦!」

「我不累……真的……淮序,其实我一直在想,大长老说的那些天命劫之说,也许只是为了拆散师尊和晚音。晚音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劫数?她若是劫,那也是让人甘愿沉沦的劫。我虽然嫉妒她拥有你们的爱,但我也知道,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苏晓晓,妳今天话是不是太多了?当年那个骄纵跋扈的苏大小姐去哪了?现在这样子,倒让我有点……不习惯。不过,妳说得对,晚音不是劫,她是我们的命。大长老那老匹夫若是不想活,我就成全他!妳跟紧点,前面是片乱葬岗,阴气重,别乱跑。」

「乱葬岗?晚音她最怕那些鬼神之说了……若是她真的经过这里,肯定会吓坏的……淮序,我们走快点吧,我真怕她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妳要是真怕她受苦,以后就别老是针对她!我看晚音虽然软弱,但有些地方比妳这所谓的正道仙女要强得多。至少,她敢爱敢恨,不会像某些人,嘴硬心软!」

「陆淮序!你……你竟然骂我!我好心跟你来找人,你不但不感谢,还羞辱我……呜……我不理你了!」

「别哭了!烦死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若是把狼招来了,我可不负责赶!伸手!」

「干……干嘛?」

「拉着!虽然妳碍手碍脚的,但总比丢了强。若是妳敢半路松手,我就把妳扔进这乱葬岗里喂尸鬼!听见没有?」

「听见了……你这坏蛋,明明就是担心我,非要说得这么难听……你的手好暖和……」

「闭嘴!再说话我就用布把妳的嘴堵上!赶路!」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没入了黑暗的乱葬岗小径。阴风怒号,磷火幽幽,苏晓晓虽然怕得发抖,但手心却被陆淮序紧紧握着,那份粗糙的温暖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柱。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要陪着这个男人找回那个重要的女子,哪怕这意味着要与整个清衡派为敌。

北风呼啸,如刀割般刮在脸上,沈知白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只有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他已经在北边的坊市和荒野搜寻了大半个时辰,逢人便拦住询问,甚至不惜强行探查凡人的记忆,却依然一无所获。脚下的靴子早已磨破了底,沾满了泥泞与血渍,那是他在匆忙间荆棘划破的伤口流出的血,但他浑然不觉。

「晚音……晚音!妳在哪里?回应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师尊错了,师尊不该逼妳,不该听信那些长老的话……我这就带妳回家,我们不回清衡派了,我们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声音沙哑,近乎哀求,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只有风声回应他的绝望。忽然,脚下一绊,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掌被锋利的碎石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土。沈知白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扑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眼泪混合著尘土流下,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泪痕。

「啊啊啊——!是谁?到底是谁把我的晚音藏起来了?出来!给我出来!是不是觉得我沈知白好欺负?啊?我把我的命给你,你把晚音还给我!把晚音还给我!」

他像个濒临崩溃的野兽,对着漆黑的夜空嘶吼,拳头重重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鲜血淋漓。这位清衡派最年轻的杰出弟子,这位高高在上的掌门继承人,此刻卑微得像条丧家之犬,愿意放弃一切荣华富贵,只换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大长老……你说的天命劫,果然是对的……我沈知白的劫,便是失去她……若是她真的有三长两短,这清衡派留着何用?这世道留着何用?我要让这天下人都给她陪葬!」

沈知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从绝望转为冰冷彻骨的杀意。他随手折断旁边的一根枯枝,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将那根枯枝化作一把锋利的木剑。周围的草木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灵压而纷纷枯萎、粉碎,一股肃杀之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传令下去,清衡派所有在外执务的弟子,即刻停止任务,全员搜寻李晚音的踪迹!若是有谁发现却不禀报,杀无赦!告诉陆淮序那小子,若是找不到晚音,他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沈知白对着手中的传音符怒喝,声音悲凉而决绝。他紧了紧手中的木剑,再次踏上寻找的旅程。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师尊,而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恶鬼。无论是谁,只要敢阻拦他找回晚音,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杀。夜色越来越浓,沈知白孤身一人在荒野中穿行。他的身形有些摇晃,却依然执着地向前。每走几步,他就会拿出一枚留影石,上面播放着李晚音生前的一点一滴——她笑着唤他师尊,她笨拙地挥剑,她羞涩地送他荷包……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刺痛他的心,却也成为了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晚音,别怕……师尊来找妳了。无论妳在天涯海角,哪怕是阴曹地府,我也会把妳找回来。这一次,绝不放手,绝不分开……」

风中隐约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李晚音常用的荷包味道,淡淡莲花香。沈知白猛地停住脚步,鼻翼瘪动,贪婪地嗅着那缕幽香。那是他给她的定情信物,说是用来安神的,没想到却成了此刻指引他方向的灯塔。

「是这里……晚音……妳在这里对不对?我知道妳在……别躲了,出来吧……师尊想看看妳……哪怕只是看一眼……」

他循着气味,跌跌撞撞地冲进前方的一片密林。那里荆棘丛生,树影憧憧,仿佛张开了獠牙的巨兽。但他全然不顾,任凭荆棘划破脸颊、刺破衣衫,眼中只有那缕渐渐清晰的莲花香。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但他宁愿这是陷阱,只要能见到她,即使是万丈深渊,他也甘愿跳下去。

「晚音——!」

沈知白拨开最后一层灌木丛,却只看到一个挂在树枝上的破旧荷包,在风中晃荡。那荷包上绣着一并蒂莲,针脚有些歪扭,却是李晚音一针一线赶出来的。沈知白瘫软在地,颤抖着双手取下那个荷包,贴在脸颊上,早已僵硬的脸部肌肉终于崩溃,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荷包上。

「妳来过这里……妳真的来过……晚音……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妳……一定……」

他将荷包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着心口放好,随后踉跄着站起来,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而疯狂。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他提着木剑,再次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身后的密林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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