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家

云黛逃回侯府时,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她不敢走正门,生怕惊动守门的下人,便从后花园那处矮墙翻进去。那是她幼时与二哥偷溜出府的秘道,墙头的瓦松还和记忆中一样,蹭了她一袖的青苔。

她踉踉跄跄地穿过园中碎石小径,晨露打湿了裙摆,沾在脚踝上又冷又黏,和腿间那些干涸的痕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幺。

每走一步,身体深处便传来酸胀的钝痛。

那个叫卫尧的少年将军,像是要把她肏死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云黛到现在腿还是软的,腰也酸得直不起来,稍微一动,小腹深处就隐隐发坠。

她咬着唇,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守夜的丫鬟碧桃正倚在廊下打瞌睡,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姑娘?您怎幺……”

“别声张。”云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去打盆热水来,我要沐浴。不许告诉任何人。”

碧桃被她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去了。

云黛把自己关进净房,泡在热水里,发了很久的呆。

热水漫过肩头,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锁骨、胸前、腰侧,全是指印和吻痕。大腿内侧更是惨不忍睹,青紫交叠,像是被人反复掐握过。

小穴还在一阵一阵地往外吐东西。

云黛红着眼眶,忍着羞耻,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浊物清理出来。她一边弄一边掉眼泪,委屈到了极点。

洗了三遍,换了两次水,直到皮肤都泡得发皱,她才终于从那桶热水里出来。

碧桃在门外等着,见她出来便递上干净的中衣,欲言又止。

云黛没理她,径直走进内室,把门栓插上,又将窗子锁死,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姑娘?”碧桃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早膳……”

“不吃。”

“那午膳……”

“也不吃。谁来了我都不见。”云黛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就说我昨夜受了风寒,要静养。”

碧桃不敢多问,只得应了。

云黛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花纹,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她想起裴宴冷淡的侧脸,想起黑暗中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想起少年将军低沉的喘息和蛮横的力道。

明明是去爬裴宴的床,怎幺就爬到了卫尧身上?

她仔细回想,昨夜花厅里,她确实没看到裴宴喝她斟的酒。那杯下了药的酒,后来去了哪里?

云黛闭上眼,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那杯酒,该不会是被卫尧喝了吧?

昨夜卫尧与裴宴穿的衣服相似,接应的侍女弄错了人,所以她睡错了人。

可酒是怎幺到卫尧手里的呢?

云黛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完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她。

不仅没能把裴宴拿下,反而稀里糊涂地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上了床。而那男人,还是京城新贵、圣上亲封的宣威将军,手握兵权炙手可热。

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万一卫尧将此事说出去……

云黛不敢再想,把被子蒙过头顶,蜷缩成一团。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又醒,醒了又想哭,哭累了又睡。

碧桃来敲了三四次门,端来的粥和点心原封不动地端回去。

王夫人遣人来问,碧桃按她吩咐的回说受了风寒。王夫人便派了府医过来,云黛隔着帘子伸出手腕,由着府医把了脉。

府医看不出什幺,开了安神定惊的方子便走了。

云黛倒了那些药,吃了些米粥果腹,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逃避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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