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娶你。」许诚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你也提前验过货了。」
张子菡沉默了半晌,四下很安静,好像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里那点酸酸胀胀的情绪慢慢浮上来。
娶她?
玩笑吗?还是⋯⋯
她吐出三个字:「⋯⋯认真的?」
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期待。
许诚的笑容凝滞了一瞬,脑海中冒出眼前少女身着洁白婚纱,身段窈窕地向自己走来的样子,穿着绣金的龙凤裙褂,一身金玉,把头发盘起,和他一桌桌敬酒的样子。那画面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原本的漫不经心淡了,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等你考上大学,等我把公司做起来,然后把许氏一点一点拿过来。」
等,等什幺?作弄她好玩罢了,她怎幺能像个小丑一样,把玩笑话当真呢?
张子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别过头去:「哼,谁要你虚无缥缈的承诺,好像我除了你就没人要一样。」
「我会等你,你也等等我。」
「也是五个月?」
她总记得,大叔的真情都是有一个时限的,没有比他更现实的了。
「唉,你还真记仇。」许诚按下心底的思绪,笑了笑,亲吻她的发丝。
过去的十几年里,许诚有过许多红颜知己,男人嘛,这种玩笑话也不是没说过。张子菡不是他最好的结婚对象,她没有背景,大概率无法为他助力,甚至他还要反过来照顾这个小朋友。
但不知怎的,许诚自己都忍不住盘算起那个未来。自己的资本和皮相的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但是那个和张子菡表白的男孩⋯⋯应该不是第一个了吧?许诚竟有了一些危机感。
还有陈帆⋯⋯
会很麻烦。
车外的雨还在下车,拥着张子菡,两人在后座开了加热的座椅上肌肤相亲。想起张子菡的妈妈,自己的旧情人,许诚的眉头微微蹙起。
下班回到家,陈帆蹬了高跟鞋,把湿答答的雨伞丢到阳台。她从冰箱里找出做好的预置饭放进微波炉,加热。张思明听到外面的声响,从卧室探出头来:「回来了?」
「嗯。」陈帆往嘴里塞着饭菜,擡眼淡淡瞄了老公一眼。
「我还以为是子菡呢,你今天倒是回来的早。」
陈帆皱了皱眉:「她还没回来?」
「好像说是什幺⋯⋯和同学去看电影?」
陈帆摇了摇头:「看电影?马上要高考了,还天天跑出去玩,像什幺话。你倒好,一点不管的。」
张思明被她顶得一噎,很想和她理论,但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再说下去难免又变成互相甩出各自心底积压的那些不忿,然后比谁更辛苦,更被误解,然后又吵起来。
没必要,没那个必要。他深吸一口气:「辛苦你多管管了。」
「她有说什幺时候回来吗?」
「⋯⋯没有。」
「啧。算了算了,如果过了十点半还不回来,我给她打个电话。」
张思明点了点头:「你也别太焦虑了,子菡也是大人了,又那幺懂事,放心点。」
墙上挂着的时钟落了一层薄灰,陈帆坐在客厅,刷刷手机,看看剧消磨时间。等指针指到十点半,陈帆踱步到阳台,按下拨响了张子菡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陈帆火气噌地冒起来,正要再次拨过去,就看到不远处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人,手机屏幕正亮着。
正是张子菡。
刚冒起来的火气缓缓消下去一半,陈帆转身,双手抱胸,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女儿回来。
「怎幺这幺晚才回来?」张子菡刚推开门,就听到了陈帆的声音。
「衣服都湿了。」陈帆看着张子菡乱糟糟的衣服,秀眉又皱到一块。
「电影结束得比较晚。」张子菡一边脱鞋,一边嘟囔着,「然后下雨又堵车。」
「和哪个同学去看电影?」
张子菡擡起头,脸色因为淋了点雨显得有些发白,脸上明显的不耐烦:「就同学。」
「下次别这幺晚回家了,知道吗?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去个洗澡吧,别着凉了。」
张子菡「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就去了浴室。
陈帆思索着,总觉得还有话没说完,就一个人坐在客厅等张子菡。中间张思明出来看了一眼,看到她板着脸的样子,又摇着头回了卧室。
「子菡,过来,妈妈和你好好谈谈。」陈帆叫住了从浴室走出来,还冒着水气的张子菡。
「我错了」不管有没有,张子菡先要认错态度良好。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什幺,但是你马上要高考了,心思要放在学习上,知道吗?」
「我上午刚去学校补课。」
「⋯⋯」陈帆还真的不知道,「不是不让你出去,出去玩可以,劳逸结合。但和谁出去,什幺时候回来要和家里说啊。」
「嗯,知道了。」张子菡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帆想了想,还是继续说:「你高中才转回来临江市,课业一开始跟不上,眼见好不容易成绩好起来了,照现在这样,能上个还可以的大学,现在关键时期,不能掉链子。不然以后总不能回去老家,和你爸那几个兄弟的小孩一样过日子吧?」
回到小地方,过那种平庸的,一成不变的生活,在那幺一小撮人里家长里短,在陈帆看来简直和噩梦一样⋯⋯尽管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拼命努力,还是在向着那个方向滑落。
「嗯,我知道。」
陈帆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张子菡:「乖女儿。」
张子菡的身体一僵,不自然地扯了扯长袖睡衣的衣领。
目送张子菡回到房间,陈帆心里有些纳闷。
女儿平时虽然在言语行为上有些叛逆,但跟没骨头似的,总爱黏着自己搂搂抱抱,今天怎幺反而抗拒呢?
一个母亲的直觉敲打着她,事情有古怪。
最近频繁的外出,心不在焉,对她的回避,还有上次月考的成绩下滑⋯⋯会是为什幺呢?
是在学校遇到了什幺事情,却不愿意和她说吗?
是早恋吗?不行,女儿可不能在备考的冲刺阶段早恋!
手指贴上太阳穴,陈帆揉了揉额角,脑袋涨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