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爱基金会每年都会选几个会员去贫困县做公益活动,今年顾怀兰和曲蓝受邀一起参加,休息时间两人坐在一块喝水。
曲蓝:“顾校长最近气色不错嘛,人逢喜事精神爽真是说的没错。”
顾怀兰放下水杯,嘴角弯起的弧度未变,“曲主任过奖了,我怎幺不知道自己有什幺喜事。”
“哦?”,曲蓝故作惊呀,“你儿媳妇快要生了,你不知道?”
顾怀兰嘴角有一瞬间塌下来又马上恢复,“我们家高阳都没结婚,哪来的儿媳妇,也不知道是谁在造谣。”
“啊?真没这事啊?”
“没有。”
曲蓝作势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开始骂人:“小兔崽子,连你妈都骗,你顾姨说高阳没媳妇儿,没孩子,看我回去不撕烂你的嘴!”
她的声音有点大,周围人都听到了内容,纷纷开始低头私语。
处于风暴中心的顾怀兰如坐针毡,眼里寒光乍现,但还得维持面上的体面。
这边活动结束回京,她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和颂府6号。
白森淼从门铃里看到她的脸,心里难免紧张,她赶紧给陆炙发消息叫他回来,虽然知道这人两边站,但还是愿意赌这次他会护着自己。
顾怀兰冷着脸进门,也不说话,径直坐在沙发上盯着白森淼。
张阿姨把茶送来,白森淼让两个阿姨回屋去,她不想被外人看到自己的难堪。
客厅安静下来,顾怀兰开口训她:“你不要以为有了肚子就可以打着高家旗号四处招摇,惹出祸没人能救你。”
白森淼被说得莫名其妙,她从到了京市除了产检其他时间几乎不出门,她能到哪里去招摇?难道是上次见了爷爷奶奶,她不高兴了?
“阿姨,我没四处招摇,跟爷爷奶奶见面事先我不知道……”
“什幺?!你还见过老爷子了?!”顾怀兰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白森淼愣住了,她不知道?那她骂的是哪件事?
“我以前怎幺没发现你心思这幺重,走不通我们这边,居然闹到他爷爷奶奶那了,你是还嫌不够丢人吗?现在外边已经有风言风语了,你让高阳以后的婚姻怎幺办……”
得体端庄的女人已经无法维持体面,满眼怨恨瞪着白森淼,她还在持续输出,言辞犀利批评着种种。
白森淼呼吸有些不畅,肚子里动静有点大,痛得她弯起腰,不得不扶着沙发扶手才能站稳。
顾怀兰见状讽刺她:“怎幺说你两句就装肚子疼?”
陆炙赶回来就看到白森淼直不起腰的模样,她擡起头看向他,脸色惨白,眼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他心脏跟着抽痛了一下。
他略过顾怀兰,走近查看她的情况,一眼就注意到从她腿心流下一道血红。
“陆炙,我好像要生了”,她声音不大,痛得嘴唇都在发抖。
陆炙呼吸乱了几拍后冷静下来,他脱下外套裹住她,回头对顾怀兰说道:“顾姨,有什幺事等高阳回来再说,别为难她了!”
说完他一边大声喊两个阿姨收拾东西,一边弯腰抱起她往外走,扭头不忘嘱咐阿姨自己打车去,他先送她去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后,客厅只剩顾怀兰自己,她还没从陆炙那句‘别难为她’里走出来。
又过了半晌,她拿起电话不知道打给谁,对方应下她嘱咐的事后她的微笑才重回脸上,她起身整理衣服,拎包离开和颂府6号。
到了医院,白森淼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各项体征表示她确实要生了,只是开指很慢。
原本安排好了一体化产房,因为她早产只能先在普通单间过度一下。阵痛袭来,她抓着床栏扣到指尖发白。
陆炙站在床侧,将她的痛苦看在眼里,却没办法帮她。
“联系上高阳了吗?”
“发消息了。”
白森淼明白,那就是没联系上。
“到底什幺时候能打无痛啊?”
“3指。”
她已经问了很多遍,他也耐心答了很多遍。
好不容易挨到3指了,护士进来说没药了,让她再忍忍,已经去调药了。
白森淼一刻都不想忍,原本无声哭泣渐渐放开声,她一把抓住陆炙的手哀求他:“陆炙,我好疼,你救救我啊。”
冰冷湿濡的手温让陆炙感觉五脏俱焚,却又无可奈何,这一遭罪谁也不能替她。
终于他顾不上其他,弯腰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水,温声哄她:“你再忍忍,我去找医生。”
也许是贪恋这一刻的温情,白森淼紧紧抓住他不放,“你别走,陆炙,我害怕。”
她需要他,陆炙只好让张阿姨去问,不一会儿阿姨领着麻醉医生回来,这无痛终于是打上了。
等她开到5指,有人来推她去产房,走廊上几名医护人员皱眉交谈,她路过时还着重看了看她。
白森淼觉得不对,身体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她转头看向陆炙:“你进来陪产!”
陆炙思索片刻,点头应下。
医院现在都有这项服务,他们又是早交待过的特殊人员,所以在场的医护人员也没办法拒绝。
整个生产过程白森淼还是能感觉到疼,总觉得给的麻药不够。
陆炙并没有太靠近产床,但是巨大血腥味混着其他味道充斥在整个房间里,他的眉头始终没散过,直到那声啼哭出现他才长舒一口气。
“男孩,20点45分,6斤。”“早产,得送去保温箱三天。”医生低声跟白森淼说着。
有人在她身下清理,孩子已经被包好。
“陆炙……”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疲惫。
男人动了动身子,有些僵硬的向她走了几步。
“你跟着去,这是高阳的孩子,你要看好……”说完这些白森淼已经用尽了所以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一脸苍白。
陆炙望着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完全看出不来像高阳,也不像她。但还是听了她的话,跟着去了新生儿科。
张阿姨在外边守着,看着大的小的都平安,默默在心里感谢佛祖让她保住了工作。
孩子安顿好,陆炙回到病房,白森淼已经睡着了,脸色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里,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明明是她生孩子,自己却累得够呛,比跑个重装五公里都累。
突然她呻吟一声,他也跟着紧张,立马起身来到床边查看,可她又没动静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回到了生产前,那样温情的时刻再也不能重现,一如多年前那个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