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住下的师兰,像是长在床上一样。
除了拿外卖、上厕所、洗漱、半夜丢垃圾,几乎和床与手机半步不离。
当然,这间以凶宅着称的房子,也从没消停过。
又是平凡的一天。
师兰睁开眼,先把离眼球几厘米晃荡的塑料刀取下,随手放到桌上。
再用脚趾勾起拖鞋,将几只长腿黑蜘蛛扫进泡沫箱,等着挂咸鱼转卖。
她摸了摸床头花蕊泛着橙黄色的兰花,随后脚一踩拖鞋,迷迷瞪瞪饶过地上焚烧的纸钱,晃到卫生间。
老规矩,女人打起哈欠,先把水流开小点,等血水冲得差不多,再接满清水刷刷牙。
洗完脸擡起头,镜子里多了个长发红裙的断舌女人。
师兰颇有礼貌,还非礼勿视起来,“你要洗吗,我给你让让。”
扭脸看去,鬼影消散。
师兰一点不意外,拿出柜子里的小锅,把水一烧,挂面放在一边,屁股一撅又跑去厕所。
唉,这时候,不要着急哈。
得先在马桶排泄口垫一圈烧过的纸钱,贿赂一番,以防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回首掏。
手机架好,随便找部狗血短剧解说,三倍速播放。
“男人只是想把老婆在外出轨的证据洗干净,就被保姆卷进洗衣机洗了三天三夜……”
“保姆忙着给藏在地下室怀孕的亲儿子熬鸡汤,忘了男主人,等老婆回来时男人只剩一口气……”
“抢救回来那天,男人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生殖器上被纹了一个二维码……”
客厅叽里咕噜卡嗓子眼怪叫的,头顶滴答滴答流粘稠液体的,坐在脖子上朝耳边吹冷气的,控制电灯忽闪忽闪发光的,统统不闹了。
几团黑影聚成一体,一溜烟来到厕所。
师兰这种中学厕所没有挡板门板,每日要排队观赏无数大腚,自己也无法幸免的人来讲,膀胱早就不止“害羞”为何物。
她撑着下巴,一边如厕,一边等视频播到广告,熟练地找到关闭键。
而当便意清空,要擦屁股时,某个方向的冷意还瞬间弥散。
仿佛是等着师兰收拾干净,再说别的。
看看,多有礼貌的好鬼!
可师兰不是好人。
剧集正播到高潮处,绑定贤夫系统不能道尽真相的憋屈男主,被外面芳草无数的白富美女主伤透了心,住院垂危。
女主在和秘书男即将拥吻的时刻,突然退开半步,她心里一慌,转身就走。
她会知道男主为她受尽的伤痛,会知道秘书男的真面目,会赶上见到男主最后一面的机会吗?
师兰手机一关,裤子一提,煮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吃完以后,又回到床上睡起大觉来。
一觉睡到下午。
床侧的窗帘被一股不知来意的风吹开,屋外暖光照得她睁开眼差点被亮瞎。
枕边的手机开开关关,密码到处乱按,好像被某个看不见又不知道密码的家伙不停摆弄。
师兰目光锁定,伸手一摸,手机才没了动静。
带有起床气的女人,皱着眉指纹解锁,看见界面上好几十个师先生打来的电话。
吼了一条“要死啊!我还活着!”的语音微信,便又想翻个身继续睡。
但攥在手里的手机,有点不听话,又在慢慢抽离她的手心。
闭上眼的师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慢悠悠开口。
“如果有人等外卖来了,能把门打开,再给我想办法拿到桌子旁边。”
“我会奖励他看上一集《绑定贤夫系统后,高冷老婆开始倒追我》。”
师兰把话一放,被子一盖,又是一场美觉。
醒来后,桌子上摆着外卖,一杯温开水,平时充当支架的卫生纸也被摆到恰恰好的位置。
女人拿起筷子,正要把手机放上桌,看到桌上的兰花花蕊的浅黄,摸着下巴环顾四周。
“这地也太脏了,空气还有味儿,没食欲啊。”
“干干净净的,我才好边吃边看剧嘛,不吃了。”
长腿一翻,一副又要躺尸的打算。
这平日透着古怪的房子,此刻开始应声而变起来。
地上的灰尘被一点点拢进簸箕,窗户悄然打开,玉兰花的香气被风送进来。
枕在手臂上看着一切的师兰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反正她爱吃点温热的饭。
开始翘起腿来,指指地上的黑印子,摸摸桌上的灰尘。
“这卫生搞的不彻底啊,这也是你的家,怎幺能不爱护呢?”
“再清理干净点,吃饭才吃得香,视频也看的爽快啊。”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师兰隐约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音色干净清亮,是属于年轻男孩的音色。
哟,还是个小男鬼。
此鬼还怪听话,建议一提,卫生间的拖把被拧干水,磕磕绊绊地在地上来回拖动。
搭在水台的抹布也被拿来桌面擦拭,吭哧吭哧的动静带着一丝故意彰显的小小怒气。
待房间被打扫一遍后,师兰才气定神闲地打开视频吃起饭来。
而等大结局,追夫成功的女主居然外出失忆堕入空门,男主抱着大他二十的养母再续情缘。
只听啪的一声,师兰打了一个饱嗝,擡头一看。
扫帚的把手居然硬生生被掰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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