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若无的气息和熟悉的魂体弥散,让无临瞬间看穿端倪,他揽紧岑杳低声道。
“是地魔当初埋下的散魂果在她进阶的关键时刻提前反噬了。”
众人这才突然想起,那只爱搞恶作剧的地魔曾在小美和小帅体内种下的时限毒果。
于小美而言,若不以真挚情感彻底化解,她极可能魂飞魄散。
一个千年难遇、迷魂怨魂幽魂三修的天才,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
感知到新主人有生命危险,神龙低吼,鳞片在雨中闪烁不安的光芒,桥上的其他阴差也乱作一团。
危机时刻,一个带着电子镣铐的身影慌慌张张从桥侧窜出。
他魂体摇晃,双眼空洞,扭曲的面庞显出极度的惊恐与焦急,竟是小帅。
这样衣衫褴褛,成为阶下恶徒的鬼,和台上只差一步便能冠冕的小美,形成鲜明对比。
小帅也是三魂齐修,不过走的是迷魂、怨魂、恶魂的路数。
不过好端端的,一个怨魂怎幺成了恶魂呢?又是怎幺回事?
无临冷眼看着他,没有立马阻拦,却已暗中布下显魂之力。
小帅跪倒在桥头,声音嘶哑地哭喊起来。
而他早在不久前全部恢复的前生今世记忆,在奈何桥的河面上缓缓显出映像。
此命运多舛的男鬼,本是沿海一带祖辈皆为神仙的小小地仙,因与友人饮酒误事,导致海面作乱,一船无辜之人葬身海底。
靠着家人庇护,地仙未受重惩,非但不思悔改,还借赎罪之名,夺取富豪之子躯壳,在人间花天酒地。
那段“历练”中,地仙一见钟情一名美丽的失孤少女。
那少女,正正好地就是因他当日饮酒误事而家破人亡的船难遗孤。
得知真相后,地仙对少女生出真切怜爱。他彻底舍弃玩乐之心,与她过起平凡恩爱的小日子。
可好景不长,当初与他一同饮酒的那些神仙不仅遭贬,还被剥夺仙籍。
他们得知地仙什幺事都没有,还过上逍遥日子,心生怨恨。
便趁地仙不在,残忍杀害了少女。地仙归来时,已是天人永隔,这群狡猾的堕仙也早早跑去地府自首,让他近不了身。
地仙就此散去一身修为,只求下一世能与少女继续相守。甚至不惜买通命官,强行定下两人白头偕老的命格。
可没想到,命运早已失控。
重生为人后,他娶了别人。少女化作钟眉,在血溅婚礼那一刻,亲手结束了一切。
小帅,啊不,或者说是言率。在记起一切,解了散魂果的毒性后,少爷脾气挡也挡不住,大闹地府,怨气冲天,又失手伤了阴差,这才彻底沦为恶魂。
此刻,他看着半瘫在地的小美,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只要……只要让我与她掌心血相融,就能解毒!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牵连!”
纠缠两世的爱人,还不够深刻,还不够化解蛊果的毒吗?
这样一个沧桑痛心的男人,憔悴万分也遮不住他脆弱依恋的容貌与光彩。
他又做错了什幺?那样的地位都愿意把真心奉给平凡女子,还作下约定。
他不够资格当台上女子的真心爱人?
鬼魂们窃窃私语,动容有之,怀疑有之,但都让开一条路,决定让男人一试。
岑杳一行人齐齐出声呵斥。
“不行!”
无临声音冷冽:“你以为你的爱能通过考验?地魔捉弄过太多真心情侣,他们信誓旦旦认为自己是最爱对方的人,几乎都走向末路。”
小帅并不在乎什幺警告和前例,他哭闹着要上前,被无临的符纸牢牢定在原地,阻挡一切近身小美的可能。
一直跟随听从的小螺,忽然牵起岑杳的手,又揽住身旁的小弃和老苦。
“我们来!我们几个来!”
看热闹的鬼魂们一片哗然,这群男女老少,抢什幺风头?
无临那样高大英俊、捉鬼有道的男人不比他们靠谱?
岑杳毫不犹豫地点头,她看着台上倒地的小美,想起卧室里温柔安慰她的声音,想起自己在修理铺独自熬夜时,那道看不见始终陪伴的气息,想起见鬼法途中一次次默默护在她身侧的守护。
她又看向身边人,小螺的俏皮、小弃的通透、老苦的稳重,还有无临沉默坚定的眼神。
岑杳轻声道:“她心中早就没了情爱。我们……何尝不是她的爱人?”
“这份爱无关情欲,有心心相惜,有互帮互助,有陌路相逢却生死相托的信任。”
无临微微点头,为他们一一贴上护身符纸:“放心,有我在,不会出现问题。我相信你们,去吧。”
被阻拦的小帅彻底崩溃,他又哭又闹,大喊着。
“我才是命定之人!我才是!我们生生世世注定在一起——”
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没,无人理会。
一行人走上桥头,岑杳第一个上前,割破掌心,将鲜血按在小美的掌心创口。
温暖的血缓缓交融,一道柔光亮起。小螺、小弃、老苦依次跟上。
最后的无临虽然没有割掌,却以自身精血为引,稳固阵法,一时辉光大盛!
小美原本黯淡的魂体渐渐亮起,散魂果的毒性在这一股股真挚的情感中被彻底消融。
她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却带着笑意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桥上响起阵阵欢呼,神龙长吟,官印重新稳固落在小美眉心。她终于正式上任阴差。
多年后,烟城一处温馨的小院里,无临坐在院中石桌旁,掰着新鲜豆角,舔了舔干裂的唇。
“故事讲完了,说好了要去写作业的啊!”
龙凤双胎嘻嘻哈哈地抱作一团,哥哥安慰妹妹:“也没有那幺吓人啊!”
妹妹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小美阿姨最后不是没事嘛!”
无临叹气,正要继续说教,门口忽然一阵热闹的响动。
岑杳带着下班的钟眉、罗芊、姚琦、苦丽几人回到家里,几个人有说有笑。
两个萝卜丁立刻扔下作业,欢呼着扑过去,被罗芊一手一个抱在怀里转圈。
“罗芊姨姨!今天有没有带糖葫芦呀?”
无临在后面嚷嚷:“先写作业!作业写了再玩!”
当然啦,哪有人听他的,聊得没完没了。
一家子和友人相逢此夜,院子里笑声不断,温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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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下一则还要修修再放上来,下周三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