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了一整天,肖甜梨除了早上那顿,一整天滴水未进。
看了眼天色,已是黄昏。
于连给她穿好衣服,依旧是一套和服,粉色的。他笑:“你像个可爱的小姑娘。”
他给她梳发,给她扎小辫子盘好发髻。最后,他取来几支粉色系的簪子,给她插上,“我的小姑娘真漂亮,像飘进我梦里粉色的樱花雪,粉色的一段梦幻。”
肖甜梨听了,咯咯笑。像一只围了粉色小衣服的小鸽子。
“安德森煮了好吃的。我们出去吧。再在房间里待下去,他又要自动脑补出很多黄色废料了。”于连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肖甜梨看了眼时间,讲:“阿连,我吃了晚饭要出市区,回侦探所一趟。”
他很关切,“有什幺难题吗?”
肖甜梨没打算瞒他,“我的一个员工,蓝,她出事了。我要组织营救。”
于连讲:“你把他们叫来寂宅吧。我用直升机接送他们进来。安德森会去办。”
肖甜梨说,“可是这里是你的自留地。而且,你不担心吗?”
“不会。”于连很信任她,“他们都是你的左臂右膀,他们不会出卖你,而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他们也不会伤害我。更何况,如果我连这幺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泄露一个据点,就什幺事也做不成了。那也就不是我了。”
肖甜梨轻声笑:“果然啊,你还是那个自恋自大狂。”顿了顿,她讲:“这里很美,我只是怕,外来的人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于连牵了她手下楼吃饭,“有你在地方,才是美好的。没有你,寂宅也就只是一座没有灵魂的普通宅邸。”
***
知道自家主人喜欢吃鹅肝,安德森给俩人各做了一份鹅肝牛排。牛排用黑松露调配的酱汁腌制了十个小时。鹅肝煎至五分熟,没有放一点油煎,煎出的鹅肝油拿来淋煮黄油面包块,面包煎得金黄焦脆,而牛排是用黄油煎煮,放入香草大蒜红葱头调味煎煮,黄油成粘稠的汁,让牛排更好的焦化。牛排淋油后又进低温烤箱烘烤,20分钟的低温烘烤后,牛排也只是三成熟,外面略熟,切开里面却是血色的,血水带着浓香,渐渐流了下来,而里面的牛肉是粉红色的。
最后的成品,面包上放着牛排,牛排上是鹅肝,用黑松露和冷黄油乳化后熬成的酱汁淋撒,再撒上一点海盐,以及在最顶层放上一勺鱼子酱。
摆盘也很漂亮,用粉色的虾片与粉色的玫瑰花瓣点缀,玫瑰花瓣用蜜糖浸泡过,也可一并吃用。
安德森还浪漫地将面包夹着的牛排与鹅肝都切成半边心形的。
她和他的餐碟并在一起,两颗半心就合成了完整的一颗心。
肖甜梨坐下,举着刀叉赞道:“安德森,你摆盘摆得很漂亮。”
安德森嘿嘿笑,“卖相只是虚的。快吃,超级好吃的一道经典法餐牛排。”
蔬菜是法式黄油杏鲍菇,充满着浓郁的奶味与蒜香味。
而开胃的前菜是鳌虾薄片,金枪鱼塔塔,蜜瓜火腿塔帕斯。
肖甜梨先吃前菜,金枪鱼塔塔很美味,安德森用了秘制的酸酱,真的是超级开胃。肖甜梨轻声嚷嚷,“我可以吃下两大碗饭!”
安德森一听,有点为难:“哎呀,我煮的是西餐,没有备米饭。”
肖甜梨:“……”
安德森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于连,又讲:“还有几个菜的,管饱嘛,肖!而且甜点很好吃呢!是清爽的西西里冰淇淋搭配提拉米苏和梨子塔,又清新,又甜美,还解腻。”
他没有做米饭,实在怕被于连骂,赶紧又进厨房端出来一大盆卖相摆盘都很得的火腿乳酪鸡肉卷,依旧是法式风味。他端上来的还有一瓶很漂亮的酒,他嘴甜地讲着:“吃这个鸡肉卷,一定要喝法国的这款白啤。这个白啤是用鱼子酱酿造的,很特别的口感,有一种云雾般的清新柑橘芳香,与最后那道甜点形成味觉上的闭环。”
汤是波士顿蛤蜊浓汤。用烤好的挖成大碗的面包盛的,他得意地讲道:“里面还有波士顿龙虾肉呢!超级棒的!”
还有一道肉菜是香煎大章鱼腿,酱汁是辣奶油。还有一锅酸甜浓郁可口的普罗旺斯炖菜。这个本来是素菜,但知道肖甜梨无肉不欢,安德森放入了炸过的酥酥脆脆的大虾和里脊肉,都是甜酸同口感层次的菜系。“我改良版的普罗旺斯炖菜肉管够,我还加入了用醋捞过的三文鱼,不过三文鱼我还在泡着,等你们要吃时最后下锅泡一泡夹起来吃,还是生的,又鲜又美!”
肖甜梨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她比了个大拇指:“太棒了!够吃了!没有米饭也没关系!”
于连说,你先吃。
他进了厨房。
他本来就准备了醋米,打算晚上做寿司的。所以严格意思上来讲,米饭也有。
他快速地用黑松露,醋饭下锅炒,做了一道黑松露滑鸡炒饭,放进一点点意大利菌菇调味,又加了一些切丁的三文鱼粒一起炒,最后炒好了,撒进金黄色鱼露一拌,饭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动作麻利,不过半个小时就做好了。
等他出来时,饭桌上什幺都没有动。
他讲,“你别等我,快吃!”
肖甜梨含笑接过香喷喷的炒饭,温柔地讲:“一起吃,才热闹嘛!”
她看了眼安德森,讲:“你和嘉鱼也一起吃吧。太多菜了。”
安德森小心翼翼地瞄了于连一眼,正要摆手拒绝,于连讲,“一起。”
嘉鱼听觉很灵敏,即使隔着二十米,他已经从人工湖里跳了上来,风一样蹿到了桌子旁。
水滴了客厅一地。
于连皱眉,再一擡头,只见嘉鱼此刻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滴水的西服裤。嘉鱼因刚才是在湖里的,所以早把上衣脱了。
安德森:“……”
于连讲:“嘉鱼去换了衣服再吃。”
嘉鱼很委屈,要上于连房间。于连又讲:“你穿安德森的衣服。”
安德森说,“乖啊,去我房间吧。”
肖甜梨笑着对嘉鱼摇了摇手,“鱼仔,要时刻优雅呀!”
她讲的是粤语,但嘉鱼的脑机是立马翻译互换的,所以他听得懂,脑子里才想着“我会很乖很优雅的。”脑机立马把这句话的国粤语都给他在脑里过了一遍。于是嘉鱼用别扭生硬的粤语讲:“我会很乖很优雅的。”
肖甜梨被逗得咯咯笑。
于连给她夹了一块炖菜里的甜酸里脊肉,“快吃吧。你要吃饱才有干劲。”
安德森嘿声笑:“放心,这道龙虾蛤蜊汤很补男女的,晚上你们可以多来几个回合!”
于连优雅地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汤勺:“如果你吃饱了,可以出去了。”
这次换安德森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了,“主人,可是我还没开始吃啊!”
于连眉心蹙了蹙,讲:“你没有嘉鱼生得漂亮,也远没有他年轻。他做是可爱,你做这个表情是灾难。”
安德森:“……”
肖甜梨听了闷声笑,嘴角用美食都压不住。
肖甜梨对安德森讲:“我晚上还有活干,会有几个同事过来。所以我要吃饱了才有干劲。”
安德森笑眯眯讲:“一样的!干工作,干男人两不误!”用的还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肖甜梨被呛着了,米饭粒都喷了两颗出来。
实在不雅。
她红着脸,偷偷拿纸巾把桌面的米饭粒擦了。
于连看了她一眼,莞尔。他拿纸巾替她擦去耳廓上的饭粒,“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肖甜梨给于连夹了一块炖牛肉,夹到他碗里,轻声讲:“阿连,你也多吃一点。”
安德森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内心感到很满足。
嘉鱼在饭桌上吃得少,只挑了有鱼的吃。吃完后,喝了一杯酒,然后上头了开始唱歌。
他知道肖甜梨喜欢热闹还喜欢粤语,他在脑机里挑了一首欢快的唱。
竟然是一首粤语版的《长腿叔叔》。
安德森很会来事,他讲:“主人年纪比肖大这幺多,可以当甜心爹地呢!就是俗称的长腿叔叔。你看我家主人还是长腿叔叔标配啊!巨帅巨有钱!还够老!”
最后一句,真的把肖甜梨给逗笑喷了。
于连脸色有点黑,一直抿着唇,不说话。
肖甜梨拍了他肩头一掌,才笑着讲:“阿连三十二三,不老嘛,正当年华!”
于连左手擡起,握着她右手,温柔地讲:“快吃吧。等一会儿,你的员工就到了。”然后看了眼时间,对安德森讲:“你开直升机接他们过来。抓紧一切时间。救人要紧。”
肖甜梨叹息,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而现在,是难得的安宁。
她仰起头,看了于连一眼,而这份宁静,是他给的。
于连感受到她目光,他问:“怎幺了?”
肖甜梨坐进他怀里,于连将她抱紧。她揽着他颈项,讲:“阿连,我很喜欢这里。我很喜欢你。”
“谢谢你。”她讲。
仅仅是这一刻的安宁,即使是虚假的,她也很感谢他给了她。
于连怀抱着她,轻轻抚着她发,讲:“我爱你。”
不是很喜欢,是爱。
即使她不爱他,也没关系。只要他还能爱她,只要她还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