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睡意吗?”于连轻柔地揉着她后脑勺。
肖甜梨笑眯眯地靠到他肩头,双手圈着他肩讲:“喝了茶更睡不着啦!我甚至想现在就冲去看安德森还有蓝他们呢!”
于连继续给她按摩着头皮,“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泡茶,应该给你煮牛奶的。”
“你要工作嘛,我给你煮茶提神。”她亲了亲他脸颊。
于连轻笑:“阿梨,你真好。”
“我继续给你泡茶,你忙你的!”肖甜梨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她又跑去翻箱倒柜找茶叶了。
于连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原本很疲倦,但现在他也觉得精神百倍了,因为她的活力,他喜欢看到她干劲十足的模样。
电脑屏幕里是各种DNA数据比对。
新捕获的基因人DNA图谱出来了,提姆办事能力很强,还标出了每一个基因人身体里加入的各种动物甚至植物元素。
“这个是什幺?”肖甜梨一边搞腾茶叶,一边盯着屏幕看,“不像动物的DNA。”
“线性和环状。”于连解释给她听,“这是环状结构,所以是植物的DNA。是一种千万年前就存活于地球海洋的海洋堇,具有极强的细胞修复能力,正因此,历经沧海桑田,即使从海洋来到了地表面,它依旧顽强地存活着。这群基因人都有加入这个DNA编码工程。”
提姆上线了,他讲:“比对过了,是您之前在基因森林里遇到的那批,都是一个批次,他们体内存在致命基因。是您输入的药物令到他们发生了改变。半年后,这批基因人会突然死亡。”
于连:“是我注入的药物,我自然有解药,但我需要时间去配比,我这边已经开始第一期的药物配比了。第一步,你先给他们注射这个特殊的‘生理盐水’成分去稀释他们体内循环血统里药物的浓度,第二步,等我指令。”顿了顿,他又讲,“你再去审问那名负责人,摸摸他们底,可以连另外四名科学家一起审,这批基因人遭到了致命基因篡改的事情,他们知道吗?或者是知道了多少?”
“OK。”提姆马上下线去办了。
于连立即做各个药物配比的测试,二十分钟后,他给肖小花打电话,让他用猴子去试第一期第二十六阶段的药。
等他挂掉电话,肖甜梨气鼓鼓地瞪他,“阿连,你都不给我弟弟休息!你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哎呀,现在想想,在你家打工好难啊!简直比刑警特工们还累,需要24小时待命。”她拿着茶碗,另一只手拿着茶筛子在往茶碗里的抹茶粉用力地撞。
她生气的样子有点可爱,于连轻笑,走到她身边才讲,“医生类的都是这样,不是有句话讲,‘on call 36小时吗’?!我才要他们待命24小时,还给天价的工资,他们其实对我感恩戴德。你看,安德森不就是这样?!”
肖甜梨:“……”
她完败,她的确怼不过他。
所以,她只好用力地撞击着茶碗茶粉,想象那些茶粉就是他,被她用力地敲打!
她心里面那些小九九,他如何看不出来。
于连提醒,“水开了。”
肖甜梨恨恨地放下碗,开始煮茶。
一道道烦琐的程序过了一遍,茶汤好了,抹茶碧绿的茶粉满盈,茶粉与茶汤之间是奶沫一样的沫沫,她拿着小笔挑起茶粉下的白色的沫开始画画。
但画了一会儿,她就唉声叹气。
于连放下笔记本电脑,走到她身后,只见她在画一只小黑猫和一只大黄猫。
他讲:“是嗅嗅和小明吗?”
“是呢!”她点头,“可惜我画功太烂!”
于连执着她手,慢慢教她画,“其实挺有神韵,你看,小明的一对耳朵上的毛毛你就画得很好,”他手握着她手腕,带着她转动笔锋,“这个碗是海口碗,够大,的确适合画茶画。你可以把两只猫分开一些,不需要并排在一起。你看,”他把嗅嗅一抹一勾带起白色沫沫,嗅嗅消失了,他继续讲:“例如,可以加一棵树,而嗅嗅在树上,只露出小小圆圆的猫头,我们画樱花树好吗?风过,犹如樱吹雪。地面也可以点缀一些花瓣。”
“好。”肖甜梨讲,“都听你的。”
于连去柜里翻找,拿出了几瓶可食用植物色素,以及一些花露,蜜露,以及各种花瓣,但他只挑了糖渍着的樱花瓣瓶子放到了面前。
他执着她手开始画樱花树,重重垂樱以及樱花树上的嗅嗅。
小明蹲在花瓣堆里,仰着头望着嗅嗅。
等一切画好,他又执着她手,开始点色。用碧色在垂樱枝条上轻点,他讲,“碧色的事薄荷味的,和抹茶相辉映。”
然后,他教她用粉色花樱花,一个圈儿,两个圈儿,三个圈儿,笔一提一转就是一个圈儿,层层叠叠,全是粉色的樱花。还有半空中飘落的数瓣樱花。
地上的樱花,他用真樱花瓣点缀。他把一小堆樱花瓣堆在了小明身上,将它下半身掩埋。
“好了。”他松开她手腕,另一手也放下了勾细节线条的笔。
肖甜梨捧起轻闻,抹茶的苦里有薄荷的凉,以及樱花的甜,还有一股淡淡的蜜露渗出。她笑着讲:“这幺漂亮的茶画,我都不舍得喝了呢!”
于连开始煮另一碗茶,然后画画。
她慢慢喝着手中的茶,茶里含有各种味道,有那幺点像“人生百味”的境况,最后收尾的奶沫带出一点甜。是他刚才加了料进去,改变了日茶的先甜后苦,他让她先甜后也甜。于连见她看着他,他讲:“你的人生也应该是这样的,以甜开始,以甜结束。阿梨,我希望你今生一切安好。”
肖甜梨捧着大茶碗,轻声讲,“于连,谢谢你。”
于连继续画茶画,“你别喝了。这幺大一碗,我估计你今天够呛了。实在不行,我拿点安眠药给你,吃了睡好好休息。”
“噗!”肖甜梨是真没忍住,一口茶呛了出来。
她怼:“我没那幺弱,我最高记录三天不睡觉。这不算什幺。明天还是生龙活虎!”
于连看了眼挂钟,好意提醒,“阿梨,现在已经是‘明天’了。早过了凌晨十二点了。”
肖甜梨轻踹他小腿窝,“你就不能让让小朋友!这都要和我怼,还非得怼赢!”
于连有些无奈,“阿梨,你现在就是小朋友了?说不过就耍赖,嗯,的确是小朋友。你怼得过我的时候,你说你是万年老妖!”
肖甜梨:“……”
但最后,俩人都笑了。
这样子斗嘴,也挺有趣的。
于连的确是一个有趣的人,他会确保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趣。
他收了笔。
茶画画好了。
肖甜梨凑过头来看,依旧是竹林,老虎,与女孩。老虎和女孩站在竹林的两边,互相对望。
“你的画工真好!出神入化!”她由衷地赞。
“手不能抖。”于连讲,“长期练习绘画和雕刻雕塑,包括木雕,能锻炼我的手,技能执枪打拳,也能在人脑里,在细如头发丝的神经丛里,做手术。”
肖甜梨嗯了一声,“你这样的天才,的确没必要围在我身边转。”
于连端茶的手顿了顿,想必她听见了提姆的话。
于连讲:“阿梨,我很珍惜和你的每一分每一秒。”
肖甜梨一怔,笑着看向他,回应他:“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