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第三星区的时候,司晔正在开一场关于矿产运输的谈判会。
光脑震了三下,是加密频道的紧急通讯。他擡手示意会议暂停,走到窗边,点开那条消息。
只有几行字,但他看了很久。
司永年被军部调查组带走。司家涉嫌泄露军事情报、非法交易、勾结海盗。宅邸被查封,多个产业被冻结。家族多名核心成员被限制出境。
他攥着光脑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少爷?”随行的周叔见他脸色不对,小心地问了一句。
司晔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那些等待他继续主持会议的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这些人里,有的是司家多年的合作伙伴,有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还有的是被他的承诺打动、甘愿追随他到这片荒芜星区打天下的年轻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谈判桌前。
“继续。”
他的声音很平,像什幺事都没发生,但坐在他旁边的助理注意到,他拿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会议结束后,司晔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重新打开那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司永年被带走。不是因为他在外面养了多少Omega,也不是因为他贪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军事情报,海盗,这些词随便拎出一个都够他在牢里蹲到死。
活该。司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晃眼的灯。
他早就知道老头子干的那些事,也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想到会这幺快,更没想到下手的人会这幺狠。
不是调查组,是林疏。
他调出更多细节,那些被调查组掌握的证据,每一条都指向一个人。不是司永年的对家,不是军部的某个派系,而是一个他从来没用正眼看过的人。
那个住在司家三楼东侧、穿着白色衣服、在餐桌上永远坐在末端的Omega。
他想起那天在走廊上,钟绾绾问他“那个人是谁”,他嗤笑一声说“一个出卖身体的贱货”。现在那个“贱货”,把他家连根拔了。
司晔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恨司永年,恨那个老东西从小把他当棋子,恨他把他关起来,恨他逼走了钟绾绾。
但他更恨林疏。不是因为林疏动了司家,而是因为林疏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他以为自己接手第三星区、掌握实权,就能回去找她,就能在她面前证明自己。可现在,他连家都没了。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林疏。所有能查到的,我都要。”
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司少爷,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
“我让你查。”
挂断通讯,司晔站在窗前,望着第三星区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工业废气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在这里待了快半年,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那些矿石、航线、谈判桌上。
他曾经笃定,只要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就能回到她身边,让她看见一个脱胎换骨的自己。可如今,他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快要被剥夺殆尽了。
他的光脑又震了一下。是周叔发来的消息:“少爷,夫人那边来电话了,问您什幺时候回去。”
他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回去?回哪去?司家宅邸被封了,他连自己的房间都进不去。
与此同时,联邦的舆论场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Omega联盟正式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不是以那种小心翼翼的、躲在暗处的姿态,而是堂堂正正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所有媒体公开了自己的存在。
“我们是一个致力于维护Omega合法权益的组织。”发言人是周姐,她站在讲台上,鬓角的白发在闪光灯下格外显眼,“我们成立已有三年,成员遍布联邦各星区。我们不做违法的事,不煽动暴力,我们只做一件事——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所谓的“真相”,是一份长达数百页的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近五年来联邦境内发生的Alpha对Omega的暴力事件,每一起都有时间、地点、受害者信息、加害者信息,以及——证据。不是模糊的指控,而是确凿的、经得起核验的证据链。
舆论哗然。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我从来不知道身边发生了这幺多事。”有人质疑数据的真实性,Omega联盟随即公布了部分证据的原始来源,第三方独立机构核实后确认“内容属实”。更多的人开始沉默,那种沉默不是认同,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后的不知所措。
Alpha对Omega的暴力,从来不是秘密。但以前,那些事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听说某某地方又发生了”的遥远故事。现在,那些故事被一条一条列在报告里,白纸黑字,无处可躲。
军部的反应很快,也很官方。发言人表示“高度重视此事”,承诺“将成立专门调查组”,呼吁“公众保持理性,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但这些话刚说出口,Omega联盟就放出了第二份报告——关于军部内部Omega遭受不公待遇的详细记录。
这一次,连军部的发言人都不说话了。
楚濯是Omega联盟最有力的支持者。不是口头上的,是行动上的。他在军部的会议上公开表态:“我认为Omega在军中的权益保障存在严重问题,需要从制度层面进行改革。”有人当场反对,说他是“被Omega联盟利用的棋子”。楚濯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如果维护正义叫被利用,那我宁愿被利用到底。”
他的表态在Omega群体中引起了巨大反响。社交媒体上,越来越多的Omega开始分享自己的故事,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有人说自己在部队被Alpha长官骚扰,投诉无门,最后被迫退役;有人说自己因为Omega的身份被分配到了最差的岗位,十几年得不到晋升;还有人说自己的信息素被强行标记,加害者至今逍遥法外。
每一条帖子下面,都有无数人跟帖。有人说“我也是”,有人说“我理解你”,有人说“你不是一个人”。那些孤独的、被压抑的、以为自己只能默默忍受的声音,终于找到了彼此。
而在这股浪潮的最中心,林疏站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这一切缓缓铺开。
联盟的据点里,光脑屏幕上是实时滚动的舆情数据,每一条反馈、每一个数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舆论的走向、军部的反应、公众的情绪变化——所有的变量都在他的计算范围内,所有的棋子都在按照他预设的轨迹移动。
“林先生。”周姐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军部那边有消息。调查组已经开始行动,第一批被带走的人里,有——”
“有谁?”
“司永年。”
林疏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司永年。那个让他恶心了无数次的老Alpha。那个在他身上留下暂时标记、用那种浑浊的信息素污染他腺体的男人。那个让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胃里翻涌的名字。
他应该高兴。但他没有。因为这只是开始。司永年不过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更大的势力。这场仗,才刚刚打响。
“继续。”他说。
周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就在Omega联盟风头正劲的时候,楚濯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主动联系媒体,要求进行一次专访。记者问他为什幺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声,他沉默了将近十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因为我欠Omega一个道歉。”
镜头前,楚濯脸上的疤痕格外清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观众的耳朵里。他说自己以前也对Omega有过偏见,觉得他们“不适合战斗”,觉得他们“需要保护”。他说自己错了。
“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认为Omega不适合战斗?”他问,“我告诉你们,我手下最好的情报分析员就是一个Omega。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士兵,也是一个Omega。他们的性别没有成为他们的障碍,是我们的偏见成了他们的障碍。”
这段采访在社交媒体上的播放量,不到一天就破了千万。
与此同时,在第三星区的一间办公室里,司晔正在看一段楚濯的采访视频。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因为楚濯说的话,而是因为他认出了一个人。采访画面里,楚濯身后站着一排军官,其中有一个模糊的侧脸——那个侧脸他太熟悉了,哪怕只有半秒钟的镜头,他也认出来了。
钟绾绾。
她站在楚濯身后,穿着军装,面无表情,像一个普通的背景板。但司晔知道,她从来不是背景板。她站在那个位置,意味着她已经进入了楚濯的核心圈子。不是外围,不是边缘,是核心。
“少爷?”周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吩咐查的林疏,有消息了。”
司晔关掉视频,打开那份调查报告。
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越来越冷。林疏,Omega,孤儿,五年前被叔叔带走,三年前出现在联邦,两年前开始接触司永年,一年前进入学院。表面上是司永年的情人,实际上——
他的手指在“Omega联盟创始人”那几个字上停住了。
一个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经营了三年的地下组织,一个能把司家连根拔起的情报网络,一个能让楚濯这样的Alpha心甘情愿为他站台的Omega。
司晔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第三星区冬夜的寒风。
他一直以为林疏只是一个出卖身体的贱货,一个靠爬上老头子的床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个“可怜虫”,早就布好了一张天罗地网,而他们所有人,都是网里的鱼。
司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第三星区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想起林疏住在司家时的样子,永远穿着白色的衣服,永远挂着温雅的笑,永远像个局外人,安静地旁观着一切。
他想,那时候的林疏,看着他们所有人——看着他,看着司永年,看着那些在餐桌上高谈阔论的Alpha——心里一定在笑吧。
笑他们的愚蠢,笑他们的自大,笑他们不知道,那个被他们鄙夷的“贱货”,正在一点一点地挖掉他们的根基。
而他,也是那些愚蠢者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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