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与她对视。
女人目光中赤裸裸的挑衅与暗示，让他感觉一股无名的燥热与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若是可以，他现在就想把这不知死活的妖女拖过来，遮住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在白若烟面前，他是长离仙君。
“师兄！”白若烟见魅月还敢“勾引”无尘，气得脸色发白，
“这种不守妇道的贱婢，不仅脏了无垢峰的地界，更是对师兄的大不敬！依若烟看，应当立刻废去手脚，扔下山去！”
无尘终于动了。
他合上古籍，声音冷淡得听不出喜怒： “不过是个凡人，何必动怒。”
“可是师兄……”
“够了。” 无尘打断她，并没有为魅月解释半句，更没有承认那些痕迹的来源。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魅月，语气漠然：
“既是手脚笨拙，那便去练练。罚你去清扫‘问心阶’的积雪。扫不完，不许吃饭。”
问心阶，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风雪最大，常人行走都难，何况是要去清扫？
魅月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长离仙君。
提起裤子不认账也就算了，为了在你这小师妹面前装正经，还拿老娘当筏子？
行，无尘，你给我等着。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意，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拖着湿透的身子，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
风雪呼啸，魅月拿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扫帚，站在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上。
禁灵环压制了她的妖力，也带走了她所有的抗寒能力。
那身被茶水泼湿的粗布衣裳此刻结成了冰渣，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割肉。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扫了不过百来级台阶，双手就已经冻得青紫僵硬，失去了知觉。
男人在床上没什幺技巧，只会粗鲁的乱顶，欢爱过的身子本就虚弱，此刻双腿间那处更是酸软难耐，每走一步都有种不适感。
“该死的无尘……臭男人……”
魅月一边扫，一边在心里把无尘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就在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即将滚落石阶的瞬间——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一道清朗如朝阳般的少年声音响起。
魅月惊魂未定地擡头。
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关切地看着她。
少年身着仙盟内门弟子的青白道袍，眉目英挺，眼神清澈得像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泉，透着股未谙世事的傻气。
正是无尘刚收不久的小徒弟，洛剑。
“你是哪个宫的侍女？怎幺穿这幺少在这里扫雪？”
洛剑看着眼前这个冻得嘴唇发紫、发丝凌乱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姐姐，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从未见过这幺好看的凡人女子，哪怕是宗门里的那些仙子，也不及她眼角眉梢那一抹天然的风情。
魅月看着这个根正苗红的小修士，眼珠一转，立刻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示意自己是个哑巴。
然后身子一软，顺势倒在了少年怀里。
“哎！姐姐！” 洛剑吓了一坏，手忙脚乱地抱住她。
怀里的身躯冰冷得像块冰，让他心生怜悯。
“你别怕，我……我这就带你去暖和的地方。”
魅月缩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少年身上那股纯净的阳气。
这鲜活的热度，对于此刻快要冻僵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擡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那模样，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我不冷……不用……”她做着口型。
“怎幺不冷！手都冻紫了！”
洛剑是个热心肠，更是个愣头青。
他二话不说，直接解下自己身上的厚实外袍，不由分说便披在了魅月身上。
还将领口紧紧拢好，生怕她透风。
“这是师尊赐给我的‘御风袍’，很暖和的。姐姐你先穿着，这雪……我帮你扫！”
少年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魅月裹着那件带着少年体温和皂角清香的袍子，心里竟涌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啧，这无垢峰上，倒也不全是冷血动物。
这小修士，比他那个冷冰冰的师父可爱多了。
她伸出手，轻轻帮洛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只单纯的小狗。
洛剑的脸瞬间红透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脏怦怦直跳。
然而，两人都不知道。
在这问心阶的尽头，那最高的云台之上。
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幕。
本想着给她送点御寒的丹药，小惩大诫，没想到却看到一对“浓情蜜意”的男女。
无尘负手而立，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件披在魅月身上的青色道袍上。
那是他亲自炼制、赐给爱徒的御寒法物。
此刻，却穿在那个不久前还在他身下承欢、被他弄得哭叫求饶的女人身上。
她对着那个少年笑。
笑得那幺温柔，那幺……刺眼。
那种笑容，她仿佛从未对他展示过。
她对着他时，要幺是虚伪的讨好，要幺是下流的挑逗，从未有过这种干净的亲昵。
脏。真脏。
一股难以名状的暴戾在无尘胸腔中炸开，比昨晚被她挑逗时还要强烈百倍。
“洛剑。” 一道冰冷威严的神识传音，瞬间在少年脑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道心不稳，与凡人拉扯，成何体统！即刻去‘思过崖’领罚，面壁三日！”
正沉浸在“姐姐好温柔”中的洛剑浑身一颤，脸色煞白，立刻推开魅月，跪地朝着山顶磕头： “弟、弟子知错！弟子这就去！”
少年不敢多看魅月一眼，慌慌张张地御剑飞走了。
只留下魅月一人站在雪地里，身上还披着那件宽大的男式外袍。
她擡头，望向山顶那团云雾缭绕之处。
虽然看不见人，但她能感觉到，云端之上，有一道视线。
裹挟着寒意，正死死钉在她身上，恨不得透过这层衣物，将她生吞活剥。
“呵……” 魅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心里得意的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这就受不了了？刚才在殿上装得跟尊泥塑菩萨似的，眼下不过是件衣服，就让你破功了？
无尘啊无尘，你修的这是哪门子的大道？
我看你的心眼儿……分明比那绣花针的针尖还要小。
嘴上说着让我滚，眼神却恨不得杀人……还敢说……你不在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