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喘息声渐渐平息,窗外呼啸的风雪声拍打着窗户,试图窥探殿内的荒唐。
无尘缓缓抽身而退。
随着被撑到极限的软肉失去填充,“啵”的一声轻响,带出一股浑浊淫靡的液体。
几乎是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那个在情欲巅峰时还会低喘、还会死死掐着她腰肢的男人,便如潮水般褪去了所有的热度。
周身灵光一闪,男人用“去尘诀”顷刻间便整理好了自己,连一丝褶皱都未曾留下。
他随手扯过锦被,盖住了魅月满是青紫指痕的赤裸娇躯,随后背对着她,起身下榻。
动作行云流水,冷漠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在她体内疯狂驰骋、恨不得将她揉碎进骨血里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魅月瘫软在榻上,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痛。
她费力地支起半个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大片暧昧的肌肤。
她看着无尘挺拔如松、却又冷硬如冰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空虚。
这种空虚,比身体上的匮乏更让人窒息。
明明刚才两人离得那幺近,近到呼吸交融,近到灵魂都在颤抖。
可此刻,他只要穿上那层衣服,他们之间便又隔了天堑一般。
“……无尘。”
她哑着嗓子唤他,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娇媚,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又要去打坐了吗?这长夜漫漫,你就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冷被窝里?”
无尘系着腰带的手指微顿,并未回头,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既已结束,便早些歇息。”
又是这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魅月咬了咬下唇,眼底划过一丝不甘。
她顾不得身体的酸软,挣扎着爬到床边,伸出藕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冰凉的后背上:
“能不能别总是这幺冷冰冰的……”
她蹭了蹭他的脊背,像只讨好的猫: “无尘,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一出,男人僵住了。
无尘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原本正在整理衣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魅月闭上眼,思绪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回了百年前。
那时候的无尘,还不是什幺长离仙君,更不是什幺仙盟首领。
他只是个初出茅庐、下山历练的小修士。
那时的他,傻得可爱,笨得让人心疼。
魅月记得,那是她刚化形不久,因为贪玩被猎人的捕兽夹伤了腿,变回原形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路过的无尘发现了她。
他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大喊着“妖孽受死”,反而是一脸紧张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掰开捕兽夹,嘴里还笨拙地念叨着:
“莫怕莫怕,小狐狸,我不伤你。”
他为了给她买治伤的金疮药,进了城。
结果因为不懂人情世故,被黑心的客栈老板讹诈,说他弄脏了地毯,要赔十两银子。
明明他只需动一动手指,就能让那凡人老板跪地求饶。
可这个傻子,竟然真的红着脸,在那儿跟人讲道理:
“抱歉,我真的只是脚上有泥,擦擦便是……”
最后,官差来了,不由分说地要把他抓进大牢。
这幺明显的官商勾结也看不出。
他有着一身修为,却愣是没还手,生怕伤着那些凡人,就那幺老老实实地让人绑了。
在牢里,他还傻乎乎地把仅剩的半个馒头分给了隔壁的老鼠。
后来,为了给魅月买药,身无分文的他,竟然当掉了自己的宝贝佩剑。
“小狐狸,忍着点,用了药就不疼了。”
那时候的无尘,笑起来如沐春风,眼底像是藏着星河。
他会因为自己舔他的手心而脸红; 他会对着路边的乞丐掏空所有的盘缠;
他是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有感情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高高在上,断情绝爱,像尊供奉在神台上的泥塑木雕,虽然受万人敬仰,却再也没了当年的鲜活。
“……那时候的你,多爱笑啊。”
魅月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圈,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你会给我烤鸡吃,虽然烤焦了;你会笨拙地给我梳毛,虽然扯得我很疼……那时候即便被骗得团团转,你也从不生气。”
“到底这百年来,你经历了什幺?”
魅月擡起头,透过昏暗的月光,试图从他冷硬的侧脸上找到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
“怎幺会变成现在这副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样子呢?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是这该死的无情道?还是这吃人的仙盟?”
她想问,却又不敢深问。
她怕得到的答案太过沉重,怕那是她承受不起的代价。
“算了……”
魅月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深吸了一口男人身上那清冷的雪松香:
“管他呢。我不愿去想那些庸人自扰的事。只要现在的你是我的无尘,只要我们现在还能在一起……也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