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魅月以为他不会回应，准备松手退回去的时候。
那个一直沉默如石雕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以前？”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岁月的长河底捞出来的砂砾，磨得人心口生疼。
无尘转过身。
借着窗外的月光，魅月看清了他的脸。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怀念，有痛苦，有自嘲，更有一丝……对眼前人的审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魅月那张妖艳至极的脸上。
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她脖颈上自己留下的吻痕，看着她那双即便在悲伤中也透着勾人媚意的眼睛。
“以前……” 无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讥讽，又似是悲凉：
“你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是啊。 以前的她，也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她，只是一只刚刚化形、连衣服都不会穿的小狐狸。
她不懂什幺是男女之情，不懂什幺是媚术勾引。
她只会趴在他的膝盖上晒太阳，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他，喊他“道长哥哥”。
那时候的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现在呢？ 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合欢宗妖女。
她是满嘴淫词艳语、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荡妇。
“呵……” 魅月低下头，轻笑。
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眼底的媚意褪去，只剩下浓浓的自嘲与悲凉：
“是啊，谁能想到呢？”
她擡眼看向无尘，眼神破碎： “谁能想到，百年前那个只会追着蝴蝶跑、不谙世事的小狐狸……会变成如今这个……不知廉耻、人尽可夫的妖女呢？”
无尘看着她，眉头微蹙，似乎想要说什幺，却被魅月打断。
“可是无尘……”
她猛地向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了百年的控诉： “这又是我能选择的吗？！”
“我是九尾狐族！天生魅妖，自带媚骨！”
魅月指着自己的身体，情绪有些失控：
“我们这一族，生来就是要和男人交欢才能活命的！没有男人，我的修为就会倒退，我的妖丹就会碎裂，我会死！”
“你以为我想吗？”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百年前你走了，你为了你的大道去修仙了。留下我一个人……”
“正道人士见我就杀，说我是妖孽；魔道中人见我就抓，说我是极品炉鼎。”
“我为了活下去，只能进了合欢宗。”
“我不变坏，我不学会勾引男人，我早就成了别人炼丹炉里的药渣了！”
魅月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带着风尘味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满是疮痍。
“所以啊，长离仙君。”
她伸出手，轻佻地挑起无尘的下巴，语气浪荡：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个只想睡你、只想吸你阳气的妖女。”
“你若是嫌弃……” 魅月收回手，坐回冰冷的床榻上。
她敞开双腿，露出那处还吐着白浊的私密，笑得凄艳： “那你刚才……又何必操得那幺爽呢？”
寝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无尘看着她，长久未发一言。
良久。 无尘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极轻，却像是包含了这百年的沧桑。
他没有再说什幺大道理，也没有辩解。
只是默默地走回榻边，弯下腰。
在魅月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动作笨拙却轻柔地……帮她拉上了滑落的锦被。
“睡吧。”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在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温柔： “都过去了。”
